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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妃正坐在窗下給五皇子縫一件夏衣,針腳細密勻稱,比上回那隻荷包進步了不少。
五皇子坐在她身旁的小凳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千字文》,安安靜靜地翻著,偶爾抬起頭看母親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錦姝在瑾妃對面坐下,拿起五皇子手中的《千字文》翻了翻,問他認得多少字了。
五皇子靦腆地笑了笑,說認得大半了,只是有些字還寫不好。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不像別的孩子那般咋咋呼呼。
“這孩子性子靜,像陛下小時候。”
錦姝將書還給五皇子,對瑾妃道,“陛下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待在書房裡看書。先帝常說,這孩子心裡有數,只是不愛說出來。”
瑾妃放下針線,看了五皇子一眼,眼底是錦姝從未見過的溫柔。
“臣妾只盼他平平安安長大,旁的什麼都不求。他身子不好,臣妾便不逼他讀書,他想學便學,不想學便歇著。可他偏生是個好強的性子,每日自己抱著書不肯撒手,臣妾反倒要勸他多出去走走。”
錦姝看著五皇子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
這個孩子從出生便體弱,瑾妃為了他的身子操碎了心,如今雖然好些了,卻還是比同齡的孩子瘦弱。
好在性子安靜,不惹事,不給任何人添麻煩,在太學裡也不跟人爭執,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讀書寫字。
從春和殿出來時,天色尚早。
五月的日頭已經有些曬人了,宮道兩旁的槐樹葉子被曬得油亮油亮的,蟬還沒有開始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初夏特有的清甜氣息。
錦姝沒有直接回鳳儀宮,而是沿著宮道慢慢走了一段,權當散散心。
走到御花園附近時,她遠遠瞧見假山旁的涼亭裡坐著幾個人。
何容華和羅容華正陪著幾個低位妃嬪在吃茶,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林嬪也在其中,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新衣裳,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盞茶,既不大聲說笑,也不四處張望,乖巧得像是換了個人。
何容華眼尖,遠遠瞧見錦姝的儀仗便連忙起身,領著眾人迎上來行禮。
錦姝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御膳房新做的豌豆黃和杏仁酥,配的是今年新貢的龍井。
何容華笑著說這是貴妃娘娘讓春時送來的,說是天熱了,請大家吃茶解暑。
錦姝點了點頭,隨口問了幾句各宮的情況,又看了一眼角落裡低眉順眼的林嬪,沒有多說什麼便轉身走了。
林嬪這一陣子安分得有些反常。以前還在御花園裡高聲抱怨內務府不公,如今卻能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喝茶——這轉變來得太快,不像她自己想通的,倒像是被人敲打過了。
能敲打她的人不多。她父親在朝堂上正得勢,若不是有人在後宮裡點了她,她不會收斂得這麼快。
錦姝一時拿不準是誰出的手,也不急著拿準——林嬪不過是個小角色,翻不起大浪,只要她不再生事,安安靜靜地待著,錦姝便不會動她。
回到鳳儀宮時,水仙已經備好了涼茶。
錦姝在榻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正想歇一歇,順祿便從外頭進來了。
“娘娘,麗康太妃的身子不大好了。”
錦姝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