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第526章 請罪(1)

作者:水雞蛋·12小時前

……

冊封大典後的第三日,姜止樾在早朝上宣佈——太子每日散學後到乾清宮偏殿,由他親自教授政務。

起初只是讓宸哥兒坐在一旁看他批摺子,偶爾挑幾份簡單的刑部案子讓他試著擬批語。

這日傍晚,錦姝去乾清宮送湯時,正碰上父子二人頭碰著頭在御案前看一份戶部呈上來的秋糧摺子。

宸哥兒指著摺子上一個數字問姜止樾為什麼蘇南的糧價跟京城差了三成之多,姜止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他你覺得是什麼緣故。

宸哥兒皺著眉想了好一陣,說是不是因為漕運的耗費太大。

姜止樾聽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頭對錦姝說這孩子比你還會算賬。

……

冊封太子之後,後宮裡的風向也悄然起了變化。那些原本在溫貴妃和瑾妃之間搖擺不定的低位妃嬪,如今都往鳳儀宮跑得勤了。

這日午後,沈昭憐帶著玥姐兒來鳳儀宮陪錦姝說話。

宸哥兒散了學便來暖閣裡給錦姝背《尚書》,正背到“洪範”篇,聲音朗朗的,一字不差。

沈昭憐等他背完,從袖子裡掏出一隻草編的螞蚱遞給他,宸哥兒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又拿給錦姝看。

錦姝接過那隻螞蚱看了看,草編得不算精緻,幾條狗尾巴草擰在一起,兩條後腿一長一短,卻自有一股野趣。

沈昭憐等宸哥兒出了暖閣,端起酸梅湯抿了一口,忽然道:“這幾日雲貴嬪倒是常來我宮裡坐。她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從前跟著瑾妃時雖不算出頭,可好歹有個靠山。如今趙家勢弱了,瑾妃自顧不暇,雲貴嬪便也鬆了心思。她每回來也不說什麼要緊事,只是陪玥姐兒玩玩,說幾句家常便走了。我瞧著,她像是想走動走動,又不知道該怎麼走動。”

“她那早產的六皇子,如今看來無非是怕當初瑾妃拿她的孩子當籌碼罷了。現下瑾妃勢弱了,趙家的門楣矮了,她的顧慮便也消了。你且看著,過不了多久,她便會來鳳儀宮了。”

立儲的風波漸漸平息之後,後宮裡卻有一樁不大不小的變故悄然醞釀。

妍貴嬪和江昭容之間的暗流,終於從私底下的較勁浮上了明面。

姜止樾在乾清宮批摺子時,康意進來稟報,說江昭容跪在殿外,穿著素服,未施脂粉,手捧請罪書,已經跪了半個時辰。

姜止樾手中的硃筆沒有停。他翻過一頁摺子,蘸了蘸硃砂,繼續批。

殿外跪著的那個女人,他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她是三皇子的生母,在後宮待了這些年,沒有大功,也沒有大過。

可江崇在南境剋扣軍糧的事又犯了——定國公府的舊部、南境駐軍統領的密報就擱在他的案頭,附了江崇與糧商往來的私賬抄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軍糧三千石,轉手賣了兩千石,換了銀子裝進了江崇的腰包,剩下不到一千石才施捨般發到將士們手裡。

南境邊軍的將士們已經連續兩月只喝稀粥,餓著肚子替他江家守邊疆。

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年曾說過,剋扣軍糧者與貪墨同罪。如今這句話,要應驗在江崇身上了。

他把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然後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讓康意去傳話——“讓她進來。”

江昭容進來時,雙膝已經跪得有些發僵,走路時微微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了身形。

她在御案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雙手將請罪書舉過頭頂,額頭貼在冰涼的金磚上,沒有起身。

“臣妾江氏,叩請陛下聖安。臣妾父親在南境剋扣軍糧,罪無可恕。江家辜負聖恩,臣妾身為江家女兒,無顏再居昭容之位。臣妾自請降位,以贖家族之罪。臣妾不敢求陛下寬恕,只求陛下看在臣妾這些年安分守己的份上,給臣妾一個自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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