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菊又問要不要趁勢把江婕妤徹底壓下去。
妍貴嬪搖了搖頭說皇后已經出手了,錦盒的事被皇后當著六宮的面挑明,她不能再從後宮入手。
這一局她雖然得了陛下的默許,卻也暴露了自己的心思——皇后不是傻子,錦盒的事剛出,三皇子的流言便緊隨其後,這兩件事加在一起,皇后不會看不出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
她暫時不要再動,等皇后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再說。
然而錦姝的目光並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錦盒事件和三皇子流言事件相隔不過數日,表面上毫無關聯,手法也截然不同——前者是後宮女眷之間的閒言碎語,後者是前朝後宮之間的流言蜚語。
可錦姝在後宮這些年,見過的手段太多了。
“她是聰明人,可她太聰明了。聰明到以為所有人都比她蠢。錦盒的事是她放的線,流言的事是她添的火。這兩件事單看都不算什麼,可放在一起看,便是一條連環計——先用錦盒讓後宮對江婕妤起疑,再用流言讓陛下對三皇子起戒心。這份心計確實高明,可高明過頭了便讓人寒心。
她做的這些事,陛下未必看不出來,他需要妍貴嬪的這份心思來維持後宮的平衡。陛下不想打破這個平衡,所以妍貴嬪暫時不能動。可我不是陛下,她既然這麼喜歡在暗處遞訊息,那便讓她也嚐嚐被人從暗處捅刀子的滋味。”
錦姝沒有立刻動手。她等了數日,等到妍貴嬪以為風波已經過去,等到三皇子閉門思過期滿回到重華宮,等到後宮裡那些關於錦盒和流言的議論漸漸平息。
然後她開始收網。
她讓秋竹去內務府調了一份妍貴嬪宮裡近半年的份例明細。
這不算什麼機密,內務府的人見是鳳儀宮的掌事姑姑來調,利利索索地便找了出來。
錦姝翻了大半日,沒有找到任何異常——妍貴嬪的份例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沒有貪墨,沒有剋扣,乾淨得像一面新粉刷的牆。
她讓秋竹把明細送回內務府,然後讓順祿去查妍貴嬪宮裡那些太監宮女的底細。
順祿查了幾日,回來時帶了一份名冊。
妍貴嬪宮裡的人都是從內務府統一調派的,履歷都乾乾淨淨,唯獨一個叫小福子的太監有些特殊——他曾在江婕妤宮裡當過差。
那是妍貴嬪剛入宮時的事,不過幾個月便被調走了,後來一直在御花園做灑掃,去年才被調到妍貴嬪宮中。
調動手續一應俱全,經手人是內務府一個姓趙的副總管,已經告老還鄉,如今不在京中。
錦姝將名冊合上,讓順祿去查小福子。
順祿查了幾日,回來時面色有些古怪。
他說小福子在江婕妤宮裡當差時曾犯過錯——打碎過一隻茶盞,被當時還是昭容的江婕妤當眾訓斥過,罰了半個月俸祿。
這事當時鬧得不大不小,後來小福子被調走,便也沒有人再提起了。小福子到了妍貴嬪宮中之後,妍貴嬪待他極好,有一回他生病,妍貴嬪還讓秀菊給他送過藥。
“將小福子的事告訴江婕妤。”
梅心去找冬水時,冬水正在看著人在院裡剪花枝。
梅心只說了幾句話——江婕妤宮裡從前有個太監叫小福子,打碎過一隻茶盞,被江婕妤訓斥過。他如今在妍貴嬪宮裡當差,妍貴嬪待他極好,賞過他好幾回東西。江婕妤若是還記得這個人,不妨多留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