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放安靜地吃著面，聽著他們的爭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在這個大多數人還在質疑網際網路價值的年代，他已經清晰地看到了未來的圖景——就像在濃霧中看到燈塔，在亂碼中找到核心程式碼。這種“先知”的感覺，帶著一絲孤獨，卻更添幾分興奮。
吃完麵，他打車去了北京大學南門。那裡有幾家專門為學生服務的軟體店，聚集著不少計算機系的人才。他走進一家名為“學子軟體”的小店，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在給一個學生複製軟體。
“老闆，有沒有中文瀏覽器？”張天放問。
“瀏覽器？那是啥？”老闆愣了一下，“是不是那個能看外國網站的程式？有是有，全是英文的，沒人用。”他從貨架上拿出一張磁碟，“諾，Netscape的，昨天剛從一個留學生手裡收的，要嗎？50塊。”
張天放接過磁碟，標籤上印著“Netscape Navigator 1.0”的字樣。這是網景公司1994年推出的瀏覽器，在國外已經風靡一時，但在國內卻鮮有人知。他插入店裡的微機，啟動程式後，螢幕上出現了網景的標誌，介面比瀛海威的友好不少，但全是英文，普通人根本無法使用。
“這就是機會。”張天放心裡篤定。中文瀏覽器是網際網路入口的關鍵，王志東的四通利方正在做，龍騰也必須跟上。甚至可以做得更好——將瀏覽器與門戶繫結，使用者開啟瀏覽器就能直接進入龍騰門戶，形成“入口-內容”的閉環。
他買下磁碟，走出軟體店。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個賣冰棒的小販推著腳踏車走過，吆喝聲清脆：“冰棒兒！奶油的！兩毛一根！”張天放買了一根，咬在嘴裡，冰涼的甜意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走到未名湖畔，找了個石凳坐下。湖面波光粼粼，幾隻野鴨在水中游弋。張天放剝開冰棒的包裝紙，目光投向遠處的教學樓，那裡藏著中國最頂尖的人才，也藏著網際網路未來的希望。
識海之中，“龍騰網際網路生態”的架構圖愈發清晰。門戶是“軀幹”，通訊是“血脈”，搜尋是“眼睛”，三者相互支撐，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系統。而這個系統的核心，依然是“以人為本”——就像《道德經》所說“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網際網路產品的終極目標，就是讓普通人用得方便、用得舒心。
“陳星看到這個，肯定會興奮得睡不著覺。”張天放想起陳星對技術的痴迷，嘴角露出笑意。陳星一直想做“改變世界的程式碼”，而網際網路，正是最好的舞臺。
手機突然響了，是蘇月晴打來的。“北京那邊怎麼樣？”蘇月晴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我爺爺聽說你來了，特意讓我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想請你吃個飯。”
“這邊情況比我預想的還好。”張天放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網際網路的基礎已經有了，只是缺一套好的‘作業系統’。我已經想好了產品矩陣，回去就和陳星碰。至於你爺爺，我明天上午有空。”
“那就好。”蘇月晴笑了，“融資的事有進展了，廣東電信那邊有意向，我已經把資料發過去了。對了，宋世誠的誠達科技也在北京有動作，聽說在挖網景的人，你留意點。”
“宋世誠？”張天放的眼神沉了沉。宋世誠的“閉源帝國”理念，與他的“開源生態”格格不入，未來的交鋒在所難免。“我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張天放站起身，將冰棒棍丟進垃圾桶。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未名湖上，也灑在他的身上。他望著中關村的方向，那裡燈火漸起，像一顆顆正在點亮的星辰。
“屬於網際網路的時代，要來了。”張天放輕聲說。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溼潤的氣息，彷彿是未來的召喚。他的腳步堅定，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明天要見蘇月晴的爺爺，後天要去談那個校園網團隊，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路過中關村南二條時，他又看了一眼“易查科技”的招牌。燈光已經亮起，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幾個年輕人正在電腦前忙碌，身影專注而執著。張天放記下了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唸：“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回到酒店，張天放沒有休息，而是開啟帶來的筆記型電腦——這是龍騰自主研發的便攜機，比市面上的同類產品輕便不少。他連線上酒店的電話線路，啟動數據機，雖然依舊是“滋滋”的噪音，但他的心情卻與白天截然不同。
螢幕上出現瀛海威的介面，他輸入指令，進入一個技術論壇。上面只有寥寥幾條帖子，討論著“中文編碼”“撥號速度”等問題。張天放註冊了一個賬號，使用者名稱是“CodeTao”，然後寫下了一篇帖子——《網際網路的未來：從資訊接入到生態構建》。
帖子裡，他沒有提及具體的產品方案，只是提出了三個觀點：一、使用者體驗是網際網路的核心；二、中文內容是本土網際網路的根基；三、開放合作是生態的未來。帖子發出後，很快有了第一條回覆，是一個名為“東邪”的使用者留的：“觀點新穎，期待深入交流。”
張天放笑了，他知道，這個“東邪”很可能就是王志東。網際網路的圈子很小，志同道合的人，總會相遇。
他關掉電腦，走到窗邊。北京的夜空沒有深城那麼多霓虹燈，卻格外清澈，繁星點點，宛若識海之中的資料流。張天放內視自身，原始碼級的修為運轉，靈脈與程式碼紋路交織，形成一幅奇妙的圖景。
“程式碼為骨，道為魂，生態為脈。”他再次想起這句話。在深城的書房裡，他寫下這句話時，還只是一個宏大的構想；而在中關村的街頭，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幅藍圖落地的可能。
夜色漸深，張天放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他的腦海裡不斷推演著產品細節——門戶的板塊設定、通訊工具的互動邏輯、搜尋引擎的分詞演算法。每一個細節，都像一行程式碼，精準而嚴謹；每一個想法，都像一道靈韻，靈動而鮮活。
他想起清風道長說的“道法自然”，忽然明白了——網際網路的“道”，就是順應人性、服務人性。那些複雜的指令、繁瑣的操作，都是違背“道”的，必然會被淘汰。而他要做的，就是用程式碼構建出符合“道”的產品，讓網際網路真正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天快亮時，張天放才淺淺睡去。夢裡，他看到龍騰的網際網路產品像一條巨龍，盤踞在中華大地上，連線著城市與鄉村，連線著過去與未來。無數人透過龍騰的產品交流、學習、創造，臉上洋溢著笑容。
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張天放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他拿起手機，給陳星打了個電話：“陳星，準備好，我們要搞個大事情。”
電話那頭，陳星的聲音瞬間清醒：“天放哥，是不是網際網路的事？我早就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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