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197章 調查加速,新證湧現(1)

作者:安妮娜美·10個月前

晨光斜照在迴廊的青磚上,斑駁如碎金鋪地。簷角銅鈴輕響,風自宮牆深處穿行而過,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沈令儀站在宮門外,呼吸略顯沉重,指尖冰涼,彷彿剛從一場深寒的夢中掙脫。她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一縷髮絲黏在鬢邊,微微顫動。

她剛剛從月魂的回溯中抽身而出——那種感覺如同逆流潛入時間之河,意識被撕扯、拉長,在無數碎片般的記憶裡翻滾沉浮。每一次使用這能力,都像將靈魂剖開一層,留下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裂痕。此刻,那幅畫面仍在腦中迴盪:陳文昭立於宮角僻靜處,腳步停頓,四顧無人,袖袋悄然滑落一包東西;一名工部小吏低頭接過,迅速藏入懷中,動作熟練得近乎默契。那人轉身離去時,衣襬掃過石階,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蕭景琰站在她身旁,玄色官袍襯得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未動,卻已將她的狀態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地遞過一方素帕,聲音低沉:“擦一擦。”

沈令儀接過,輕輕拭去額角冷汗,沒有道謝,也無需多言。他們之間早已無需言語來確認信任。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像兩柄並肩出鞘的劍,循著蛛絲馬跡,一步步逼近真相。

“我已調來工部近三個月的公文。”蕭景琰開口,語調平穩,“南驛修繕案中有三處批文印章模糊,與原檔不符。不是墨漬,是偽造後加蓋舊印所致。”他頓了頓,眸光微冷,“更關鍵的是,兵部記錄顯示,失火前一日,有八百套鐵甲登記出庫,用途標註為‘邊防調撥’,可此後並無運輸憑證,亦無接收文書。這批軍資,人間蒸發。”

沈令儀閉上眼,再度沉入昨日審訊的記憶。俘虜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語無倫次,口中反覆唸叨著“不能說”“說了會死”。但就在她以月魂之力探入其識海的一瞬,一句清晰的話語浮現出來,如刀刻般深刻:

“工部有人保我們三個月……火後賬就沒了。”

她猛地睜開眼,胸口起伏。這句話像一根引線,點燃了所有疑點。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答案已在彼此眼中成形——火不是意外,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焚燬證據之舉。而幕後之人,極可能正是執掌工部多年的陳文昭。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外。

丹墀之下,玉階如雪。沈令儀執筆寫完最後一行字,《南驛案稽查錄》終告完成。她將月魂所見的時間、地點、人物動作一一列出,條理分明,邏輯嚴密,唯獨隱去了能力來源,只稱“經查證”。紙頁之上,墨跡未乾,字字如釘,直指要害。

蕭景琰則靜靜整理黑漆匣中的物證。兵部檔案與《通款錄》中的款項逐一對比,終於找出一筆標註“南驛轉運”的銀兩,數額高達十萬兩,經由戶部支取,卻無後續流向記錄。更為蹊蹺的是,這筆錢劃撥日期,恰在南驛大火前三日。

黑漆匣已封好,內藏關鍵物證:偽造批文拓本、鐵甲出庫記錄殘頁、以及那筆神秘銀款的轉賬憑證副本。每一件,都是利刃,只待刺入謊言的心臟。

他們立於丹墀之下,靜候召見。宦官尚未傳出旨意,殿門緊閉,鎏金獸首銜環沉默無聲。風從簷下掠過,吹動沈令儀鬢邊碎髮,她抬手扶了扶髮簪,動作輕微,指節卻因久握筆而微微發僵,泛著蒼白。

蕭景琰側目看她,低聲問:“還能撐住?”

她點頭,沒說話。其實頭又開始痛了,像是有細針在顱內來回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加劇那份鈍痛。但她不能退。她知道,一旦今日未能將證據呈上,那些被掩蓋的真相便會再次沉入黑暗,再難重見天日。

更重要的是——陳文昭若真是幕後之人,南驛大火只是開始。那八百套失蹤的鐵甲,絕非用於尋常軍備調動。它們的存在本身,便意味著一場未露端倪的動盪正在醞釀。接下來,必有更大動作,或許是邊關異動,或許是京畿生變。她必須搶在這之前,斬斷那隻伸向朝綱的手。

殿內傳來腳步聲,緩慢而沉重。門開一線,老宦官探出身來,面無表情:“陛下宣沈令儀、蕭景琰入見。”

兩人整衣正冠,跨過高門檻,步入御書房。

殿內光線柔和,香爐嫋嫋升起一縷沉水香氣。皇帝坐在紫檀大案之後,身穿常服,面色沉靜,手中正翻著一份卷宗。那是早前呈上的《支用錄》副本,邊緣已有磨損,顯然已被反覆查閱多次。

“你們又有新發現?”他抬頭,目光落在沈令儀臉上,眼神銳利如刃。

沈令儀上前一步,雙手捧起《南驛案稽查錄》,恭敬呈上。蕭景琰隨之開啟黑漆匣,取出兵部缺失記錄與《通款錄》對照頁,整齊擺放於案上。

皇帝放下手中卷宗,一頁頁翻閱。起初神情尚穩,漸漸地,眉頭蹙起,指尖在某一行文字上停住。他的目光在“松油三百斤”“炭粉五百擔”處停留良久,隨即翻至下一頁,看到西庫焚燬範圍圖示時,眼神驟然轉冷。

“工部尚書陳文昭,位高權重,執掌六部之一,你僅憑一段口供、一次交接,就想定他的罪?”皇帝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不止。”沈令儀開口,聲音平穩,不卑不亢,“南驛失火前三日,工部曾上報修繕材料採購清單,其中松油、炭粉數量遠超實際所需。此類物資易燃,且多用於縱火引信。正常修繕,何須如此巨量?”

皇帝手指一頓,未語。

她繼續道:“且火勢起於西庫,正是存放軍資舊檔之處。其他庫房受損輕微,唯獨西庫焚燬徹底,連地基皆被高溫燒裂。這不是疏忽,也不是偶然走水,是精準清除——只為銷燬賬冊與過往調撥記錄。”

殿內安靜下來,連香爐中落下一粒香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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