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照進院子,晾衣繩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斑點。陳默坐在沙發上,右腿還使不上勁,坐得有些歪。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邊緣微微翹起,碰著沙發布料時有點發癢。
屋裡很靜。電視關著,碗筷收進了廚房,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他把保溫桶從桌上挪到茶几邊,又往裡推了半寸,像是怕它擋路。雙肩包靠在沙發角落,拉鍊沒拉嚴,露出一角兒童繪本的封面。
他剛想伸手去拉上拉鍊,院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腳步踩在泥地上,雜亂而急促。緊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輕響,還有對講機滋啦的電流音。他皺了皺眉,慢慢站起身,右腿拖著地,走到窗邊。
窗簾是李芸前天洗的,洗得發白,垂下來剛好擋住視線。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門外的土路已經被堵住了。三四輛黑色轎車並排停著,車身上印著不同電視臺的臺標。七八個穿著衝鋒衣或西裝的人站在院牆外,手裡舉著話筒和攝像機,鏡頭直對著他家那扇木門。有個戴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手機,嘴裡說著什麼,旁邊助手連連點頭。另一個女記者正在補口紅,動作利落,像是隨時準備開拍。
“確定是他?”有人問。
“就是這兒,”另一個人指著手機地圖,“衛星定位和行車記錄儀都對上了,昨早他就是從這條路回來的。”
“聽說他老婆是小學老師?孩子讀幾年級了?要不要聯絡學校做一期親子專題?”
“先拍門口就行,只要確認人在家,流量就穩了。”
陳默鬆開手,窗簾滑回原位。
他轉身走到沙發邊,拿起手機。螢幕亮起,微信圖示上掛著三十七個未讀訊息提示,郵箱也有十幾條新通知。他點開一個群聊,林雪的工作團隊在十分鐘前炸開了鍋:
【央視新聞中心來函,希望安排專訪】
【某國民品牌緊急調預算,願出八位數代言費】
【TEDx城市論壇發出特邀演講邀請】
【某衛視真人秀改劇本,擬加入‘平民英雄’主線】
他沒往下翻,直接長按電源鍵,關機。然後取出SI,走到抽屜前拉開最下層,把卡塞進一堆舊電池和充電線中間,合上抽屜。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衛衣,袖口有些起球,左肩處還沾著一點昨天晚飯時蹭到的菜湯。他沒換衣服,也沒洗臉,只是站在原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有人開始敲門。
“咚、咚、咚。”不重,但持續。接著是喊話:“陳先生您好!我們是《時代人物》欄目組,想跟您做一個深度訪談!”“陳默老師,我是新華網地方頻道的記者,有幾個問題想向您核實!”“叔叔!我們是學生代表,做了感謝卡片,能請您籤個名嗎?”
最後這句是個孩子聲音,清脆,帶著點怯意。
陳默沒動。他走回沙發坐下,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胸前口袋——裡面裝著那本殘破的繪本。他隔著布料,用拇指蹭了蹭封面,一下,又一下。
門外的聲音沒停。
一輛新的麵包車停在路邊,下來幾個扛著長焦鏡頭的攝影師,二話不說直接對準窗戶。閃光燈亮了一下,又一下。玻璃映出短暫的白光,像閃電劃過屋內。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已經起身,走向兒子房間。門虛掩著,屋裡沒人。書桌上攤著作業本,鉛筆盒開著,旁邊放著一張列印紙。他走近一看,是某綜藝節目的電子邀請函截圖,標題寫著:“重磅官宣|神秘素人嘉賓引爆全場,真實英雄現身說法”。備註欄寫著:“酬金可談,差旅全包,檔期優先安排”。
。屑紙的小細出吐,刻片鳴嗡機。關開下按,機紙碎進放,好摺紙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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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護……保……爸……爸“:念聲小見聽,口門在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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