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落下,音樂漸弱。全場靜了兩秒。
沒有人立刻鼓掌。
然後,從角落裡傳來第一聲拍手,緩慢而清晰。是一個拄拐的老人,一邊拍一邊抹了下眼角。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掌聲不是那種熱烈到喧鬧的程度,而是像雨點落在瓦片上,一層層推進,帶著重量。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頭,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下臺。
後臺通道很窄,堆著音箱和電線。他剛走出來,李芸就迎上來,手裡拿著那件外套。
“給你。”她說。
他接過,沒穿,搭在手臂上。
“剛才那首歌,”她看著他,“是你年輕時候常哼的吧?”
他點頭。
她笑了笑:“你還記得自己。”
他沒說話,但心裡有什麼東西落下了。不是石頭,更像一片積了很久的灰,被風吹乾淨了。
“孩子們在那邊等你。”她說,“小雨非要把她的熒光棒帶來,說是給你加油的。”
他嗯了一聲,跟著她往出口走。路上遇到幾個熟人,都笑著打招呼。一個賣糖葫蘆的大爺遞來一串:“陳師傅,給,自家山楂,不酸。”他接過,道謝。
走出廣場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街邊的小店亮起了燈,一家理髮店門口坐著個老頭在剃頭,收音機裡放著老戲曲。他們沿著主街慢慢往家走,誰都沒急著說話。
快到岔路口時,他忽然停下。
遠處傳來一陣歌聲。
很小,斷斷續續的,像是孩子在學。調子不準,但能聽出是《故鄉的雲》的副歌部分。他順著聲音望過去,是幾個放學的小學生,揹著書包,一邊走一邊哼,其中一個還用手比劃著麥克風的樣子。
他站在原地,聽著。嘴角慢慢揚了一下。
李芸也聽見了,側頭看他。
他沒解釋,只是重新邁步往前走。雙肩包在背後輕輕晃著,包角露出一角繪本的封面,是《爸爸的大口袋》。
晚風拂過街道,吹動路邊小店門前掛著的風鈴,叮噹響了兩聲。他路過一家雜貨鋪,玻璃櫃裡擺著幾盒老式電池,標籤上寫著“適用於錄音機”。
他看了一眼,沒停。
走到家門口那條巷子口時,他掏出鑰匙。李芸走在前面一點,回頭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他說。
她點點頭,繼續往前走。他跟在後面,腳步不重,踩在落葉上也沒發出太大聲音。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有些澀。他用力擰了一下,門開了。
屋裡還沒開燈,客廳窗簾拉著。他進門後順手把雙肩包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動作很熟,像是做過千百遍。包垂下來,剛好遮住牆上那幅全家福的一角。
他站在玄關,沒換拖鞋,也沒開燈,就那樣靜了片刻。
。子印的掉不道一像,上板地在照,來進裡樓從夕點一後最,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