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阿史那社爾忍不住道:“陛下,管他楊萬春還是楊萬冬,我們大唐雄師連戰連捷,還怕他一座孤城不成?”
李勣微微搖頭:“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輕敵乃兵家大忌,高延壽便是前車之鑑。”
李道宗也道;“強攻安市,我軍縱能破城,傷亡亦會慘重,遼東諸城必更堅其守志,此非上策。臣建議在安市城東南角修築一座高出城牆數丈的土山,居高臨下,壓制城內守軍,為總攻開啟突破口。”
李世民對李道宗說:”卿之提議很好。安市城堅,強攻不易。卿可督諸軍,積土為山,使與城齊,則破之易矣。“
這項任務看似簡單,實則艱難。修築一座高出城牆的土山,需要動用數萬兵力,運送大量的土石。
李世民命遼東道行軍大總管,英國公李勣統領主力,率部日夜輪番攻城,使其守軍疲勞。時機成熟時負責安市城南面的主攻任務,伺機破城。
右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率領突厥、契苾等蕃漢騎兵一萬五千人,負責切斷安市城與外界的聯絡,不讓城內任何人出城報信請求支援。
……
任務分派完畢,帳內的眾將一一領命, 但是還有一項重要任務。
“誰來承擔情報收集的任務?”李世民的雙目從眾將臉上一劃過,大家都己經安排了任務。
“陛下,臣請擔任收集情報的任務。”文臣中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
“上官起居郎!”許敬宗皺著眉頭,“情報收集是戰爭的重要環節,不是寫幾句詩,作幾遍文章就行的,你是文臣,不要逞能。”
“陛下,臣參與過滅東突厥的戰鬥,平時也看過一些兵書,向老將們請教過作戰方面的知識,也深知收集情報的重要性。臣有信心做好情報收集。”上官儀沒有理會許敬宗,徑首向李世民陳述理由。
“陛下,臣請與上官起居郎一起加入收集情報工作。”張楚金出列道。
帳內議論聲頓起——
“諸位!“李世民提高了聲音,眾人立刻住嘴。“此次參加東征的所有人,不分文臣武將,都是戰鬥中的一員。文臣更要在戰鬥中經受鍛鍊和考驗。”
李世民的目光轉向上官儀和張楚金:“兩位卿既然主動請戰,收集情報就交給兩位卿。”
“謝陛下!”上官儀和張楚金齊聲道。
一旁的敬播很羨慕的望著他們倆。敬播是史官,要詳細記錄攻打安市的情況,這次不能上第一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朕令你二人,專司刺探、收集、研判軍情。“
李世民又進行具體安排,“上官卿協調並彙總來自各軍斥候,沿途歸附的靺鞨等部族,乃至細作所獲的資訊。重點是監控平壤方向可能派出的第二波援軍,以及安市周邊敵軍的聯動跡象。”
“張卿要系統梳理高句麗之山川險隘,倉儲要地,權貴矛盾,並負責審訊重要俘虜,分析其供出情報的真偽,選擇其中有用的供參考。”
“臣謹遵聖命!”
接受任務後,上官儀和張楚金兩人既分工又合作,緊鑼密鼓的開展情報收集。
上官儀的營帳成了資訊的中樞。各軍斥候頭目每日定時彙報,事無鉅細,越細越好,細至”敵軍夜間的篝火有幾堆?“、”城頭守兵換了幾次崗?“。他尤其關注水路與山路的情報。派出精通當地語言的僚屬,攜帶絲綢,鹽巴,偽裝成商販,與山間的部落接觸,高價購買”訊息“。
張楚金把重點放在對降將的”攻心“ 上。他不滿足於簡單的軍事盤問,而是與高延壽等人談論高句麗國內政局,淵蓋蘇文與其他候之間的恩怨,各城守將之間的關係。一次,高惠真無意中抱怨:”楊萬春素以忠勇自詡,然非淵蓋蘇文嫡系,昔年分派守此邊陲堅城,明顯有排擠之意。
江夏王李道宗所率的兵士經過六十多日的艱苦施工,修築的土山終於高出城牆數丈。唐軍在山上架設拋石機,可首接轟擊城內任何位置。
看到高於城牆的土山,安市城守軍開始有不安的情緒蔓延。收到這個資訊,上官儀即刻向李世民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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