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蘭》的預告在《京都小報》上刊出之後,民間的聲浪還沒退,朝堂上就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禮部一位姓黃的老郎中。
此人在禮部管了二十多年教化禮儀,平生最恨兩件事:
一是知行書肆出那些“離經叛道”的話本,二是女子不安於室。
偏偏《花木蘭》把這兩樣全佔了!
他看完預告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連夜鋪開摺子,蘸足了墨,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字!
大意是:“《花木蘭》鼓吹女子從軍,有違祖宗之法,若不禁止,恐女子不安於室,國家將亂!”
寫完之後他把筆一擱,第二天一早就遞了上去。
早朝上,黃郎中慷慨陳詞,說到“女子從軍,陰陽顛倒,有悖人倫”時,滿朝文武的反應倒是有趣。
文官佇列裡,上次被令狐沖噎得說不出話的御史這次學乖了,低著頭假裝在看朝笏上的字,一言不發。
高道成站在前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被旁邊的顧侍讀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心裡想:等下朝了回去跟夫人說,又有好戲看了!
龍椅上的皇帝把奏摺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擱在龍案上。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還不錯:“朕還沒看書呢,你們就急了?等朕看了再說。”
黃郎中還想再說什麼,皇帝已經揮了揮手示意退朝。
散朝之後,幾個官員三三兩兩地往外走,私下裡的議論比朝堂上可精彩多了。
一個圓臉郎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僚說:“女子從軍簡直荒唐,軍中全是男子她怎麼藏,誰信誰傻?!”
同僚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信不信,等書出來不就知道了?現在急什麼?就算要批判也得看過書才有資格吧?”
說話的是沈此逾。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藍色的常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
圓臉郎中嚇得差點把朝笏掉在地上,趕緊躬身行禮。
沈此逾擺擺手,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從他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用一種非常隨意的語氣補了一句:“對了,宋掌櫃上回託人傳了句話,‘如果各位覺得自己像誰,那是各位自己的問題,不是話本的問題。’這話,黃大人大概還沒聽過。”
圓臉郎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息之內從困惑變成震驚,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他旁邊幾個同僚齊刷刷往旁邊挪了半步,把他一個人晾在原地。
高道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出了午門之後對顧侍讀說:“本官要回去要跟他夫人說,朝堂上又要多一批《花木蘭》的讀者了!”
顧侍讀問他怎麼知道?
高道成捋著鬍子說:“那預告不是說的很明白了?我覺得這次的新故事已經能說完一些問題了,可偏偏有人視而不見,現在關於女子從軍的話題就已經爭論不休了,到時候故事一出來,爭論的人只會更多,一個故事、一本書最不怕的就是各種爭論了,怕的就是無人問津,無人討論,目前看來《花木蘭》這個故事已經做到了!”他說完翻身上馬。
顧侍讀細細琢磨著高道成的話,覺得好像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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