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裡的討論又熱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大家不再只爭誰最可恨、誰最可憐,開始有人低聲問:“若換作我,在那一回裡,會怎麼選?”
問完又自己沉默下去,半天不吭聲。
宋知有站在三樓的窗前,看著底下長街上攢動的人頭,夜色把那些身影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青灰。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窗玻璃上蒙起一小片白霧。她知道最難的還在後頭。
等最後幾回出完,那些人的刀子或許就真的要落下來了。
可她不怕。
她甚至有些期待。
她把窗戶合上,回到書案前,把最後一疊抄好的稿子攏了攏,用鎮紙壓住。
燭火在她臉上跳了跳,像一隻不肯睡去的眼睛。窗外有更夫敲著梆子經過,聲音穿過長街,像在數著什麼。
《儒林外史》第二十一回到第三十回出來後,雲棲茶樓的說書檯便沒再閒著。
白老先生這幾日嗓子有些沙啞,卻仍不肯歇,畢竟大傢伙還在等著他說書呢!
此刻她正站在臺上,醒木一落,先從那牛浦郎偷詩說起。
臺下的人比往日更多,除了沒銀子買書的平頭百姓,還擠著不少穿長衫的讀書人,甚至有幾個平日不大露面的老儒,都搬了凳子坐在靠後的地方聽。
臺上的白老先生不緊不慢,把那些人名、官司、詩會、堂會,一段一段講下來,臺下的聽客們早就坐不住了。
講到一半,就有人開始低聲接話,等白老先生一場說完,滿堂早鬧鬨鬨地議論開了。
最先是有人提鮑文卿。
那是個坐在過道邊的中年漢子,粗布短褐,像是常年在碼頭做營生的,說話倒不粗。
他說:“這鮑文卿雖是個唱戲的,身份卑賤,可做人守本分、重情義,不攀附權貴,比那些滿口詩書計程車大夫品格還高。”
他聲音不大,旁邊一個老儒卻聽得清楚,扭過頭來瞧他,似要反駁,終究只嘆了口氣,說“身份低,人格不低,確實難得”。
另一人接話:“正是呢,戲子如何?戲子倒有節氣,那些讀書人卻連戲子都不如。”
這話一齣口,幾個穿長衫的讀書人臉色就有些訕訕的,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那邊又有人說起杜慎卿。
一個年輕公子模樣的書生搖著摺扇,“這杜慎卿才情風度樣樣拔尖,莫愁湖大會辦得轟轟烈烈,他是真想尋個知己,不是那起附庸風雅的紈絝子弟。”
旁邊一人便道:“也未必!你沒見他一面嫌棄女子,一面急著納妾;一面鄙視世俗,一面又大辦那莫愁湖大會。他看透了別人的虛偽,自己卻也沒逃開世俗的那一套。這人物才叫複雜,不能只當好或壞看。”
年輕公子被這麼一說,摺扇搖得慢了半拍,似在思量,倒也沒急著爭辯。
牛浦郎這條線一提起來,滿堂都起了話頭。
一個瘦高個漢子拍了下桌子,“這牛浦郎太氣人,偷了死人牛布衣的詩,頂著人家的名兒四處招搖撞騙,居然還能混得風生水起。”
一個穿青衫的讀書人卻擺手道:“他起初也並非大奸大惡,你看他不過是個窮小子,讀了幾首詩,見那牛布衣的名聲便動了歪心思,又不肯踏實讀書,靠偷、靠騙,一步步陷進去,這裡頭最狠的,是官府!牛浦冒名行騙,證據分明,可那官兒糊里糊塗就給輕輕放過,倒讓告狀的人無處喊冤,這哪裡只是寫牛浦,分明是寫這官場糊塗、不公!”
。膽大的子公位這於驚震是不是知不,瞬一了靜皆座四,齣一話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