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冊書中寫到的蕭雲仙、沈瓊枝等人,也都被她們一個個拎出來說。
有人說沈瓊枝才氣是有的,可惜命不好,好好的官家小姐,落到賣文度日,還被人輕賤,看著便叫人生氣。
也有人說沈瓊枝不認命,敢一個人上公堂去爭,倒有幾分《花木蘭》《楊門女將》裡那些女子的骨氣。
這話又牽出前幾本知行書肆出的書,有人便說,這知行書肆出的書,一本比一本會寫女子。
從前都寫男人如何闖蕩天下,後來出了花木蘭、楊門女將,如今這《儒林外史》裡雖是一群讀書人,也總不忘給那些低處、難處的女子留幾筆。
一個素來有見地的妃子道:“我有時覺得,這書不只是在寫讀書人。它是在寫這世上的每個人。高處的、低處的、男的女的,好的壞的,全都擱在一處,讓你自己看,自己比。”
皇后聽了,朝她看了一眼,微微頷首,說:“你這話,倒有幾分像那書前頭的題詞了。”
那妃子忙道不敢,只說是讀書時的一點胡思亂想。
聊到後來,天已近黃昏。
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把廊子裡的人影拉得老長。
桂花的香氣在晚風裡又濃了起來,混著茶煙,燻得人有些發懶。
一個妃子託著腮,喃喃道:“這一冊讀完了,下一冊也不知什麼時候來。前幾日我還怕書肆出得太快,像急著跑路似的。現在倒又盼著更快些,最好明日就出。”
她這麼一說,眾人都笑了。
有訊息靈通的便說:“聽說知行書肆已經在連夜加印,宋掌櫃還讓印刷坊趕工,大約過不了幾日就會出下一批。”
那妃子眼睛一亮,“那便好,只盼別讓她等得心焦。”
皇后放下茶盞,站起來理了理衣袖,說:“今日便到這裡吧,等下一冊來了,你們還在這兒說,本宮若得空,還來。”
眾人忙起身行禮,目送皇后帶著宮人慢慢走遠。廊子裡的笑聲、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像那一陣被風吹散的桂花香,還在空氣裡浮了一小會兒,才慢慢散盡。
宮燈次第亮起來,把那一小片廊子照得暖融融的,像誰在深宮裡,悄悄點起了一盞不肯滅的燈。
御花園裡的書會散後,後宮裡彷彿被這陣桂花風燻軟了,連平素最講規矩的幾座宮苑,私下裡也多了些低聲談書的動靜。
御茶房的宮女去送茶,好幾次聽見小主們隔著屏風說“杜少卿”、“郭孝子”、“沈瓊枝”。
她抿著嘴笑,回來學給同屋的聽。
那同屋的也是個識字不多的小丫頭,只記得上回宮裡的娘娘們追《楊門女將》時,也是這般茶飯不思。
她翻了個身,小聲說:“宋掌櫃的書,怎麼跟糖瓜似的,吃上了就停不下來。”
這幾日,連坤寧宮裡的案頭,也擱了一冊翻舊了的《儒林外史》。
旁邊還壓著幾張素箋,上頭是皇后用硃筆抄下的句子:“功名富貴無憑據,費盡心情,總把流光誤。”
宮人不敢多問,只每日把書頁理好,箋紙壓平。
皇后在簾後捧著書,看了一回,又看了一回,有時會傳幾個妃子來說話,說的不多,只三言兩語。
她說:“這書越往後,越不是要人當個笑話看,那些個假名士、真小人,擱在誰身邊都不好受。能早些看明白,是福氣!”
。人點在是也,書說在是后皇,白明都卻裡心,是稱喏喏們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