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現在坐在這裡,在沒開燈的livehouse裡,在只有她一個人的舞臺上,她可以對那個詞誠實。
想贏。
不是“不想輸”,是“想贏”。想站在那個舞臺上,想被記住,想讓結束樂隊的名字留在什麼地方。不是誠醬的結束樂隊,不是chu2的製作人光環下的結束樂隊,是她們的。是虹夏、涼、喜多、波奇的。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鼓棒。
鼓棒上有磨損的痕跡,是她用了很久的那副。指節握的地方顏色深一點,被手汗浸過,又幹了,又浸過。她想起誠醬說“技術的問題之後可以補”的時候,那種很平的、像在說事實的語氣。
他說的是事實。她知道。
但知道和接受之間隔著的那個東西,她現在坐在黑暗的livehouse裡,還是不知道該叫什麼。
她把鼓棒放在軍鼓上,站起來。鼓凳的坐墊被她坐出一個淺淺的凹陷,她用手掌按了按,把它拍平。
走下舞臺的時候,她的腳碰到了鼓組旁邊的線材,線材在地上拖了一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她彎腰把線材理順,放在該放的位置。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鼓組在黑暗裡還是那個輪廓。但她現在看它,和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它,感覺不一樣了。剛才的它像一隻蹲著的野獸,現在的它像一件等著被敲響的東西。
她關上門,鎖好。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她在黑暗裡站了兩秒,然後往樓上走。樓梯間有窗,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剛好夠她看清檯階。
她覺得“不好意思說出來”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想贏就是想贏,和是不是隊長有什麼關係。但她也知道,這個“覺得”是現在在樓梯間裡才有的。明天見到大家,她大概還是不會說。
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沒必要。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只要在打鼓的時候多用力一點,大家就能感覺到。大概吧。
她推開四十五樓的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但沒有人。茶几上的果盤被收走了,chu2的電腦也不在了。她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燈都關著,大家都回房間了。
她沒去廚房,也沒去洗手間,直接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沙發布面上還有一點溫度,是之前大家坐過的痕跡。她把腿收上來,整個人縮在沙發裡,下巴抵著膝蓋。
她在想一個問題。
為了團隊需要捨棄掉自我嗎?這個議題的答案不論什麼時候都不是完全清晰的。
她想不出答案。但她覺得,也許答案不是“捨棄”或者“不捨棄”。也許是在“想贏”和“讓大家一起贏”之間找一個平衡點。
那個點在哪裡,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誠醬在找。他給每個人做計劃,記得每個人的偏好,在所有人之間來回跑。他不是在捨棄自我,他是在用自我去覆蓋更多的人。
虹夏把臉埋在膝蓋裡,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誠醬說的。那就明天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