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身體上的適應需要時間。你給足時間,她就能在演出的時候不用看著手指也能找準位置。”
“你不給時間,她就只能把注意力分一半給手,另一半給譜子,剩下的那一點點才留給音樂。”
“還有就是,在晚上演出之前我們依舊有一定的時間。”
“不能夠因為結果是一個圓,就認為所有構成圓的極短的直線不存在。”
最後那句話落下去的時候,音樂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種很輕的、像是極光流動時才會有的靜默。
Chu2站在長桌另一端,看著珠手誠。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垂在身體兩側。那個動作很小,但意思很清楚:她在聽。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湊友希那。
“湊友希那,你來評評理,你覺得應該聽誰的?”
湊友希那剛才一直站在長桌側面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端莊得像是來觀摩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辯論會。她的目光在chu2和珠手誠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然後落在那張攤開的樂譜上,落在那片被珠手誠按住又被鬆開的頁尾上。
“我嗎?”
她的聲音很平,帶著一種“你們終於想起來還有一個我在這裡”的瞭然。
“對,不然呢?”
Chu2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點。那點升高不是生氣,是那種“你明明一直都在卻選擇不說話”的、帶著一點抱怨的升高。
湊友希那想了想。
她想了想之後,把目光從樂譜上抬起來,落在窗外的極光上。那片極光正在從藍紫色變回深綠色,邊緣的碎白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了,變淡了一些。
“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chu2當場反駁“你這是在和稀泥嗎?”
伊地知虹夏的聲音從舞臺側幕傳過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鼓組旁邊走了下來,手裡還握著一根鼓棒,金髮側馬尾在空調風裡輕輕晃動。她站在舞臺邊緣,目光在chu2和珠手誠之間來回彈跳了兩圈,然後落在一個不會被任何人覺得偏袒的位置上。
“其實我也覺得兩邊都有道理就是了。”
Chu2看了虹夏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果然”的成分,但也有一些別的,那種“你也想摻和進來嗎”的評估。
“哦,你也是來和稀泥的。”
虹夏的笑容沒有變化。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長桌的側面停下來,把鼓棒夾在腋下,雙手攤開,做了一個“我沒有要站隊”的投降手勢。
“我不是來和稀泥的,我只是覺得兩邊確實都有道理。誠醬說的適應時間很重要,chu2說的程式嚴謹也很重要。你們倆都不是錯的,只是優先順序不同。”
她頓了一下,然後看著珠手誠。
“比跑調更可怕的是樂隊不在一個節拍上。現在的狀況就是節拍在你們倆手裡,但是你們倆手裡拿的節拍器不一樣。一個想慢一點讓大家先踩穩,一個想快一點先把框架搭好。你們倆都沒有錯,但你們倆如果繼續爭下去,大家會不知道怎麼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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