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O牌的彩色數字在爐火的映照下翻過了最後一輪。
弦捲心把手裡的最後一張綠色三拍在棄牌堆上的時候,金髮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甩到了旁邊的育美臉上。育美“嗚哇”了一聲往後縮,手裡的牌灑了兩張在茶几邊緣,被涼眼疾手快地按住,然後又極其自然地收進了自己的牌堆裡。
“涼前輩你剛才是不是又偷拿了——!”
“那是被風吹過來的。壁爐的風。”
“客廳裡面根本沒有風——!!”
“那是地熱系統產生的氣流。”
“你越來越離譜了——!!”
壁爐裡的木柴已經燒到了第三輪。
黑衣人之前疊在柴筐裡的木料還剩小半筐,乾燥的松木在爐膛裡發出細碎的噼啪聲,把室內暖黃色的光線穩定在一種讓人想要打盹的頻率上。
穹頂上的積雪比剛才更厚了,那層白色的幕布已經完全遮住了天幕,只有邊緣處還殘留著幾道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刺穿的淺綠色光縫。那些光縫正在緩慢地合攏,大概用不了半小時就會被新的雪粒完全封死。
米歇爾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的動作比平時稍微慢了一些,因為那身動力裝甲的腿部元件還連著一根充電線,她彎腰拔掉線頭的時候裝甲的腰部關節發出一聲短促的液壓洩壓聲。她直起身,扭了扭脖子,裝甲的頸部元件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我出去看看情況,不能一直這麼困著不是?”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比平時在弦捲心身邊當吐槽役的時候要平得多。
那種平不是疲憊,是那種已經做好決定之後不再需要多餘情緒的篤定。她的目光掃過客廳裡圍坐在爐火旁邊的眾人,最後落在弦捲心臉上。
穿上了米歇爾動力裝甲的奧澤美咲是這裡最適合出去探探情況的。
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套裝甲的殼體厚度和結構強度可以抵禦南極暴風雪中的冰粒衝擊,內襯的恆溫系統能在地表零下四十度的環境中保持核心溫度,足部的防滑抓地結構在冰面上不會打滑,而噴火推進模組甚至可以讓裝甲在短距離內實現低空懸停。
這套裝甲在地球上可以橫行無阻,這不是比喻,是弦捲心在研發階段親口確認過的技術指標。
珠手誠的聲音從壁爐旁邊傳過來。他依然坐在chu2旁邊的沙發扶手上,那杯黑咖啡已經喝完了,空杯握在手裡。他看著米歇爾走向玄關的背影,在她伸手去握門把手的時候開口了。
“速去速回,有問題先折返。”
米歇爾的動作在門把手前面停了一瞬。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拉開門,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那一瞬間,客廳裡所有爐火的火苗同時朝門的方向偏了一下又彈回來。
門關上,腳步聲在門外的風雪中迅速消失。
弦捲心從地毯上站起來。
她光著腳走到玄關門口,把臉貼在門邊的窗戶玻璃上,向外張望。
玻璃外面是翻滾的白,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的姿勢很專注,專注到像是在等一個已經約定好時間的朋友。
然後她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種不輕不重的、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的語調。
“可別把我們忘在這裡了哦,米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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