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會的。”
門外的風雪依然在翻湧。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壁爐裡的木柴又發出一聲細碎的爆裂,火星彈到防火毯上,明滅了一下就熄了。
涼的那把倍大提琴還靠在沙發扶手上,琴絃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焦慮,是那種已經把該做的事情交給了該做的人之後的等待。
米歇爾走出別墅大門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裝甲表面的溫度感測器讀數打到了紅色區間的邊緣。
後面還有紫色,完全不急。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走進那片翻滾的白裡。
雪粒從那四個向下噴射的藍色尾焰周圍散開,在雪地上被衝出一個完美的圓形凹陷。
裝甲在雪幕中拉出一道短暫的被藍色尾焰照亮的空隙,然後那道空隙又被翻湧的雪粒重新填滿。
別墅客廳裡的人聽到了一聲很遠的、像是某種大型鳥類振翅的悶響。
虹夏抬起頭,目光從爐火移到天花板,又移到窗戶的方向。“那是什麼聲音?”
“是米歇爾。她飛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
“你是不是在什麼奇怪的地方積累了奇怪的知識。”
“那本圖冊上有一頁寫著裝甲的技術引數,我剛才順手看了幾眼。”
“你剛才不是在玩UNO嗎。”
“UNO的第一輪我就出完了。剩下的時間我在翻圖冊。”
客廳裡的對話被那一聲越來越遠的嗡鳴取代了,然後連嗡鳴也被風聲淹沒。
時間在爐火的噼啪聲和穹頂上雪的堆積聲中緩慢流過。沒有人計時,但那種等待的感覺讓每一分鐘都被拉長了一些,像是有人在用慢速播放一段已經知道結局的畫面。
米歇爾回來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身上那層裝甲的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被融化又凍結的水膜特有的光澤。
她站在玄關把肩部的冰殼拍掉,那些冰碎落在地墊上化成幾灘細小的水漬。她彎腰把腳底的積雪蹭乾淨,然後直起身。
她手裡拎著一個網兜,網兜裡塞著好幾個黑色的琴盒,最大的那個大概有一米二長,琴盒表面也覆了一層薄冰。
她身後還有一個黑衣人正抱著一個更長的琴盒跟進玄關,箱體上印著一個金色的、弦卷家的微笑熊標誌。兩個人把那些琴盒在玄關的地板上整齊地碼成一排,然後那黑衣人朝客廳眾人微微欠身,轉身又走回了風雪中。
弦卷家給了多少錢?
這他媽的是南極啊,這個效率太嚇人了吧!
米歇爾直起身,把面罩翻開,露出那張因為裝甲內襯恆溫系統而泛著微微紅暈的臉。
她的呼吸在面罩翻開的那一瞬間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白霧,又被室內的暖空氣迅速衝散。她轉過身,看著客廳裡那一排正在被暖黃色燈光照射的黑色琴盒,然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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