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蘭九月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夏天最後的餘溫，但速貸中心球館內部的媒體室裡已經擠得密不透風了。從紐約飛來的ESPN團隊佔據了前排最中心的三個位置，攝像機架得像一道鋼鐵森林；《體育畫報》的資深記者抱著筆記型電腦坐在第二排，螢幕上已經提前打開了標題欄空白的文件；TNT的解說團隊甚至從亞特蘭大專程飛了過來，因為這是新賽季全聯盟第一個重量級媒體日——三連冠王朝的當家球星剛剛結束華夏之行，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個穿6號球衣的208公分怪物這個夏天又幹了什麼。
吳道走進媒體室的時候，閃光燈亮得像有人往屋裡扔了一顆閃光彈。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胸前印著Goats Work字樣，是他自己品牌新一季的主打標語。頭髮剪短了一點，顯得整個人更利落。他坐在那張熟悉的摺疊椅上，膝蓋上放著一杯還沒開封的冰美式，笑容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招待客人。
來自《克利夫蘭老實人報》的老湯姆第一個開口：吳道，三連冠之後進入休賽期，全世界都想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夏天做了什麼？
吳道擰開冰美式的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歪了歪腦袋：我回了趟國，看了父母，教了幾個孩子打球，順帶練了練投籃。
順帶？湯姆推了推眼鏡，你每年夏天都說，然後每個賽季都變出一個新技能。
全場笑了。吳道跟著笑，但他的目光在臺下的記者群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一個穿著金色勇士隊T恤的灣區記者身上。那人明顯是奧克蘭派來的臥底，胸前掛著的工牌上寫著KTVU體育頻道，手裡攥著筆記本像攥著一把武器。
果然，那個灣區記者舉手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吳道，斯蒂芬·庫裡上賽季投進了286記三分球，打破了雷·阿倫的歷史紀錄。我們知道你的防守和中投是聯盟頂級，但三分球方面你上賽季場均只有4.5次出手。新賽季你會調整打法嗎？還是繼續走攻防一體的路線？
整個媒體室安靜下來。這個問題表面客氣，骨子裡帶著我們的三分王已經站在頂峰了，你準備怎麼追的挑釁。老湯姆回頭瞪了那人一眼，但灣區記者的目光毫不退讓地盯著吳道。
吳道把冰美式放到桌上，身體前傾，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他臉上掛著笑，但那種笑已經不是剛才那種跟大家打哈哈的笑了，而是帶著我等你問這個等好久了的從容。
調整打法？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不只是調整打法。我新賽季的目標很簡單——我要投三分王。
媒體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轟然炸開。所有記者同時開口的聲音疊在一起，像一百個人同時按了快門的噪音。你以防守起家你上賽季中投命中率52%勇士的三分體系是團隊戰術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各種聲音混雜著閃光燈劈里啪啦的爆響，讓整個房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湯姆猛地站起來，手壓著桌面喊了一聲：都安靜！讓吳道把話說完！
噪音漸漸平息。吳道坐在那裡，手裡轉著那杯冰美式的杯蓋，表情輕鬆得像剛說完中午想吃披薩。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說，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個以防守立命的球員，一個靠中距離和突破吃飯的大傢伙，忽然說要當三分王。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對吧？他頓了頓，歪了歪嘴角，但我這個人的人生本來就是天方夜譚。三年前我還是個飲水機管理員，三年後我拿了三個戒指。如果你們在2011年告訴我這些，你們自己的表情會比現在更誇張。
臺下有個年輕女記者忍不住笑了一聲。吳道衝她點了點頭，繼續說：我夏天練了三分。不是練了一點，是練了很多。多到我每天回公寓之後手都抬不起來。我想過了，籃球比賽說到底就是比誰能在更遠的位置、更高的強度下把球送進籃筐。既然我已經證明了我在禁區裡能守、在中距離能投，那下一步自然就是把射程往外推。
你明確說了要投三分王，灣區記者不依不饒地追問，但你上賽季三分命中率只有35.4%，而斯蒂芬是44.3%。你要用什麼方法去追趕這個差距？
吳道看著他，笑容一點沒淡，甚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幾分。因為你問的方式讓我覺得你好像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他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斯蒂芬投三分的時候防守人在一米外；我投三分的時候防守人貼在我臉上。我要做的只是在貼臉防守的情況下把命中率提上去。如果我做到了，他放下杯子，眼神亮得驚人，那我的三分命中率不需要44%也能拿三分王，因為我一場比賽的出手次數會比他多一倍。
這個邏輯簡單得近乎粗暴，但沒有人能反駁。吳道上賽季場均出手4.5次三分，如果他新賽季場均出手10次以上、命中率能維持在38%左右，那單賽季三分總命中數就會衝到三百多個——遠超庫裡上賽季的286記。這個數字讓臺下的記者們瘋狂地在筆記本上敲字。
湯姆重新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認識你四年了但你還是讓我意外的感慨：所以你是認真的？你真的要把三分當成你的主要進攻武器？
吳道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那姿態鬆弛得像在曬太陽。但他的聲音很穩：我從來不拿籃球開玩笑。我新賽季就是要投三分。從第一場常規賽開始，我就會在三分線外大量出手。如果有人覺得我是在說大話，他笑了笑，露出那種讓對手頭皮發麻的自信表情，你們可以帶著這個問題去問勇士隊的人，等他們新賽季在場上看到我從Logo位置出手的時候，看他們怎麼回答。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至少有一半的記者已經在心裡擬定好了第二天新聞的標題——吳道宣戰庫裡：我要投三分王三連冠P的驚人宣言全能之王再進化，三分革命來了。
媒體日結束後，吳道被攔在走廊裡又補了幾個單獨採訪。最後一個問題來自一個華夏來的記者，聲音溫和平緩，用中文問的：吳道，你說你夏天練了三分，能透露一下你跟誰學的嗎？
吳道正準備往更衣室走，聽到這話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那個記者。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旁邊所有外國媒體都摸不著頭腦的中文：跟一個投進過絕殺的老前輩學的。他教我的那件事跟投籃無關，跟投不進之後怎麼處理有關。
記者愣住了，但立刻反應過來那是指王仕鵬。吳道沒有再解釋，衝那記者點了點頭，轉身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裡傳來歐文的聲音，顯然是從更衣室另一頭聽到了剛才的對話：你跟記者說了你要投三分王？你瘋了吧？
吳道脫下T恤扔到椅子上，走到更衣櫃前拿出一件訓練背心套上，一邊系鬆緊帶一邊回頭看著歐文：你覺得我瘋了？
歐文坐在板凳上，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赫然是ESPN推送的新聞頭條——吳道：新賽季目標是三分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吳道，那表情既有我隊友真是個瘋子的無奈，又有但我好像已經習慣他發瘋了的認命。
不是覺得，歐文把手機螢幕轉向吳道，是全世界都覺得你瘋了。你看看評論區——防守專家改行當射手208公分的人投什麼三分等著被斯蒂芬教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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