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蘭連續五個主場揭幕的賽程安排，讓速貸中心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這段時間成了全聯盟最熱鬧的球館。贏下火箭之後，騎士隊像一臺被重新調校過的機器，輪子轉得又快又穩。第二場對陣布魯克林籃網，吳道在三分線外九投六中，出場三十二分鐘拿下三十四分，球隊大勝二十一分；第三場對著紐約尼克斯，麥迪遜廣場花園的客隊籃筐在他眼裡大得像一口井，他單節命中五記三分，全場十二投七中，砍下四十一分，紐約球迷從噓聲變成嘆氣再到鼓掌，只用了兩節時間。
但真正讓全聯盟開始坐不住的，是第四場對陣華盛頓奇才。那場比賽吳道的三分出手距離開始失控了——第一節他在右側四十五度那個熟悉的位置連中三球之後，奇才的防守開始提前壓到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於是吳道往後退，退到兩步半的地方接球，起跳，出手。球穿過網袋時約翰·沃爾站在罰球圈裡偏頭看了那個軌跡，嘴型無聲地拼出了一句這他媽也進。
第四節最後四分鐘，分差只有六分。奇才的布拉德利·比爾在吳道臉上投進了一記高難度後仰，追到九十八比九十四。全場壓力湧向騎士這一側。然後吳道在下一個回合裡，踩著奇才隊標正中央——距離三分線將近三米——接歐文穿越半場的對角線傳球，在比爾和奧托·波特兩個人同時撲上來的封蓋中把球推了出去。那個球在空中停留的時間長到連觀眾席上有人提前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影。燈亮。球穿網。那一球把速貸中心的天花板掀飛了半寸。
終場比分一百一十二比一百零四。吳道三分球十三投八中，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一。
第五場對陣印第安納步行者，保羅·喬治全場像影子一樣貼著吳道，從接球前就開始對抗，用身體堵住吳道所有無球跑動的路線。那是吳道這五場比賽裡最難熬的一個夜晚，喬治的臂展和橫移速度讓他在三分線外找不到舒適的出手空間。上半場他三分線外只出手了三次，進了兩個，得分全靠中距離和罰球撐著。
但下半場開始之後，吳道調整了策略。他不再嘗試透過無球跑動甩開喬治，而是在接球后直接往更遠的位置後退——退到喬治貼防的常規三分距離之外，退到喬治認為你不會在這個位置出手的心理邊界之外。第三節進行到六分鐘的時候，吳道在三分線外兩步半的位置接到球，喬治沒有撲上來——他在等吳道運球突破。然後吳道起跳了。喬治再撲的時候晚了整整一拍。
那球入網之後喬治叉著腰站在原地看著吳道，表情裡既有我預判錯了的懊惱又有原來你真的能在那個位置投的震驚。接下來的三分鐘吳道在同樣的距離連中兩記，步行者的防守被迫外擴到三分線外兩步，內線的空間被徹底拉開，歐文和湯普森在兩個底角連續獲得空位投籃機會，分差在五分鐘之內從五分拉到了十五分。
終場哨響，騎士一百零八比九十三戰勝步行者，開局五連勝。吳道今晚三分球十投六中，命中率百分之六十，全場拿到三十一分八籃板五助攻。五場比賽下來，他的三分命中總數是四十七投二十六中，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五點三，場均投中五點二記三分，每場出手九點四次，出手距離均值比上賽季外擴了一米七。所有資料——包括那些不知道從哪裡統計出來的超遠距離接球投籃命中率被包夾下的三分命中率第四節最後五分鐘三分命中率——全部排在聯盟前三。
賽後更衣室的門還沒完全關上，邁克·米勒就把手機舉到了吳道面前。螢幕上是一條ESPN推送的新聞標題：吳道從防守悍將變成三分瘋子。配圖是吳道在第四場對陣奇才時那記踩著隊標投出的三分，那球的弧線被後期修圖加上了一道金色尾跡，視覺效果像一顆從地面發射的衛星。
吳道看了一眼那個標題，把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訓練背心脫下來揉成一團扔進髒衣筐。他們之前叫我全能之王，現在叫我三分瘋子。寫稿的這些人換稱號的速度比我換球鞋還快。
歐文從對面扔過來一條幹毛巾：你知足吧，至少聽起來比防守悍將有攻擊性多了。我這種得分後衛打了這麼多年，稱號從狀元秀全明星再降到二當家，你倒好，三年從飲水機防守悍將再升到三分瘋子，接下來是不是該叫籃球之神
更衣室裡響起一片笑聲。瓦萊喬抱著他的平板電腦衝吳道晃了晃螢幕，上面赫然是ESPN的統計資料頁面——吳道新賽季三分命中數領跑全聯盟，場均5.2記三分，庫裡場均4.8記。巴西人指著那行數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隊友真的在跟庫裡搶飯碗的不可思議：你看這個，你真的超了庫裡。
吳道用毛巾擦了把臉，走到更衣櫃前面坐下來，彎腰解鞋帶。他沒有去看那個資料頁面，因為他已經在系統提示裡看到過更詳細的數字了。常規賽累計命中三分：26記。超遠三分累計：18記。【無限射程】進度：18/50。
還差三十二記超遠三分。按照現在的出手頻率，大概六到七場就能解鎖下一級。而下一場就是十一月三日，客場對陣金州勇士。那個穿著三十號球衣的控衛，那個在過去兩年用三分球重新定義了籃球這項運動的人，那個場均三分命中數和命中率常年霸榜的名字。
吳道把鞋帶從最後一個孔裡抽出來，球鞋脫掉放到椅子底下。他靠著更衣櫃的金屬門板，偏頭看了歐文一眼：明天飛奧克蘭的航班幾點？
歐文正在往揹包裡塞手機充電器，頭也不抬地說：早上十點半。怎麼？你怕晚到了趕不上庫裡跟你飆三分？
吳道嘴角勾了一下，沒回答。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新彈出的那條推送——勇士隊今天剛剛大勝了洛杉磯快船，庫裡那場比賽三分球十二投八中，砍下三十八分。賽後有記者問庫裡如何看待吳道三分命中率暫時領先的問題，庫裡的回答是：我歡迎他來追。追不追得上得看比賽那天的手感。
吳道看完那條採訪，把手機鎖屏放回更衣櫃裡。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拎起揹包搭在肩膀上，經過歐文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明天到了奧克蘭，賽前熱身的時候你幫我傳幾個球。從Logo位置開始傳。
歐文揹包的拉鍊拉到一半停住了。他看著吳道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門口，然後把拉鍊拉上，轉頭對著湯普森說：你們看到沒有，他現在連賽前熱身都要從Logo開始投了。
湯普森正往耳朵裡塞耳機，聞言摘下一邊來：這不是好事嗎？他投得越遠，我們的突破空間越大。等他哪天真從中圈開始投了，我就站在禁區裡等著接他傳球就行了。
歐文把揹包甩到肩上，嘆了口氣：他說不定真會從中圈開始投。你等著看吧。
走廊裡，吳道的腳步踩在瓷磚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節奏。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經紀人轉發的一條聯盟官方資料郵件，標題寫著新賽季三分出手距離分佈圖。郵件裡附了一張圖，橫軸是投籃距離，縱軸是出手次數，吳道的出手分佈曲線在七米到九米這段區間上有一個明顯的高峰，而在那個區間裡，整個聯盟只有庫裡和利拉德有類似的分佈形態。
吳道看著那張圖笑了一下，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廊盡頭是球館側門，門外克利夫蘭十一月初的夜風已經帶上了寒意。他拉開門走出去，冷空氣撲面而來，激得他精神一振。
遠處街燈下還有幾個穿著他球衣的球迷在等，看到他的身影出來遠遠地揮了揮手。吳道抬手回了他們一下，然後彎腰鑽進車子裡。他把車打著火，暖風還沒吹熱，他的指尖凍得有些發僵。但他腦子裡不是冷的，熱得發燙——那雙昨晚在映象空間裡訓練時勞損的手腕還能感覺到拉里·伯德映象留下的對抗痕跡，那些無窮無盡的換防和出手節奏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斯蒂芬，吳道在掛擋之前自言自語了一句，後天你防守的時候記得往後多退一步。因為我站的位置可能跟你以為的三分線不太一樣。
車子駛出停車場，尾燈的光在夜色中拉成兩條紅色的細線。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是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彈出的最後一句話——
叮！建議：在下場比賽前完成精神力量恢復。對手【斯蒂芬·庫裡】的超遠三分命中率當前為42%，【無限射程】技能需在實戰中驗證抗干擾能力。祝你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