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小姐的心意,不必勞動那麼多人,只叫善緣寺幫忙即可。”
“好……”裴樂之鬆了手,站起來。
方才匆忙,此刻她冷靜下來,便出去先洗淨雙手,回來後給林致上了三炷香。
是她不孝。
林叔相當於她半個父親,在莊子裡陪她度過了十幾年的時光,可自林叔死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上香。念及生前,她也沒怎麼陪侍林叔身邊。
情難兩全,可情又如何能忘。
裴樂之在學堂住了幾日。這幾日裡,她和丹樅並未多有對話,晨起時二人互相點頭致意,而後便各自做事。
丹樅跪地誦經,裴樂之伏案抄寫。
沒想到也求了一段平靜時光。
讓裴樂之感到慶幸的是,她沒有見到丹樅所謂“疑神疑鬼”的樣子,心中便寬慰許多。
臘月初七的夜晚,裴樂之跟著其他僕從學做了一鍋臘八粥,因為翌日她便要啟程回裴府。沒想到,收到訊息的當日翟子鷺就將藏文閣落了鎖,緊趕慢趕在夜色深重的時候到達了學堂,原本胡云兒也要陪著他小住,卻被翟子鷺勸走說他自己可以,裴小姐那兒還需要人幫襯。
“胡主君能來替我照顧丹樅,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雖然打擾了你妻夫二人,但我還是後悔,沒能早想到你們。”裴樂之朝胡云兒和翟子鷺行了個大禮,腰彎得很低。
“千萬別這樣說,裴小姐。”胡云兒將人扶起。
翟子鷺也上來挽著胡云兒的袖子,右手虛抬對裴樂之做扶手狀:“丹夫子和您都是我們倆的救命恩人,也怪我們猶豫,以為事情未定,不好來添亂才拖延至此。真的該早些來的,沒想到丹夫子他竟悲傷成這樣,怎麼連頭髮都白了啊……”翟子鷺說著情緒激動起來,抬袖側身拭淚,胡云兒便轉頭攬過他的肩細心安撫。
裴樂之心有慼慼,轉身悄然離開。
〈〉
過一會兒,胡云兒獨自找來了。
“夜裡風大,小姐再站會兒就回屋吧。”
“多謝,胡主君他還好吧,真的抱歉,他也才剛剛恢復就被我請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丹樅那兒,我覺得他是需要人陪伴的……”
“我知道的,小姐。您之前沒提肯定也是考慮到我們,但救命之恩本就該結草銜環而報,來照顧丹夫子這點小事又算什麼呢。小姐不必擔心,子鷺剛才已經去找丹夫子了,子鷺是個很貼心的人,多一個人陪著丹夫子,希望他能早日走出來吧。”
胡云兒想了想,又道:“只是……小姐這麼擔心丹夫子,為何不多來看看他?無意冒犯,方才和那位叫青榕的小兄弟碰見,閒聊了幾句。”
“胡娘子,丹樅和我還是少見的好。今日見了他滿頭白髮,我才忽然驚覺,和我在一起……他可能承受了太大的壓力。”
“壓力?”胡云兒不解。
“林叔是不希望他跟我在一起的。”
“怎會這樣……那,丹夫子他自己?或者說,小姐您呢?”
“我自然是想照顧他的,至於丹樅,算了,我不能再逼他了,況且林叔屍骨未寒,也不是時候。”
“依我愚見,小姐還是應該多陪陪丹夫子。丹夫子如今的狀態,更像是那種鬱症。”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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