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說話間,裴樂之已接過萬松遞來的紙筆,“唰唰”寫下欠條一張,“那你收好這個,糧食我先笑納了,多謝。”
“裴樂之,你我……就還是戰略合作的關係。”
“可以。”
〈〉
這是今日寫的第二份字據了,裴樂之筆尖稍頓,將腕抬高,蘸墨先寫了一個“裴”字,而後一氣呵成。
裴樂之朝紙上吹了吹,在確認墨跡全乾透了後才將字據捲起,塞進一節花鳥紋竹節圓筒中。
方祁斜倚在榻上,靜靜看裴樂之做完這一切,才開口輕聲道:“之之寫了什麼?”
話音剛落,那節圓筒就遞到了他手邊。
“給我的?”方祁不解,笑著輕嘲,“若是休書我可不接,之之要是眼瞅著我沒了生育能力就要始亂終棄,那我可要纏你一輩子——”
“是保證書。”裴樂之握住方祁的手,將圓筒鄭重放入他手中,後者卻使了力氣,將手一甩。
“我不要。”
裴樂之俯身去撿滾落在地的圓筒,耐心道:“這個東西你之前見過,丹樅那兒也有一份的,你當時不還……總之,我今日也寫一份給——”
“我不要,之之。”方祁驀然打斷道,“丹樅是有這麼個東西,可你跟他現在成了什麼樣子?這樣不吉利的東西……我不要。”
“你聽我說,方祁。”裴樂之靠近他,聲音放柔,“如今諸事變數頗多,你拿著這個,以後要是有什麼風波,我還能靠著一張嘴分辯幾句。你放心,我說過的,侍君的位子一定會給你。”
“那你拿來我瞧瞧。”
方祁坐起身,開啟圓筒,目光掃過紙面。然而不過片刻,他就揭開香爐,眼睜睜看著字據一點點竄上火苗,然後徹底燒起來。
“你……”裴樂之沒有攔他,二人就這麼沉默地看著紙頁蜷曲,蘇合香的氣味瀰漫整間屋子。
“好了,給我吧。”
最後一點火星子要燃盡,裴樂之這才從方祁手中搶過殘紙,而後輕輕吹滅。
青煙嫋嫋。
“以後別這樣了,火太危險。”
“給我吧,之之,我會好好收著的。”
“嗯?”裴樂之不解。
方祁伸手從裴樂之手中拈起那一角殘紙,而後指腹撫過上面燒焦的痕跡,娓娓道:“這是你的心意,我想珍藏。”
“你呀……”裴樂之輕嘆,依言開啟圓筒,任方祈將那片餘燼投入,“隨你喜歡吧。”
“今夜能留下嗎?”
“不能,再胡來,蘇大夫怕是真要帶你走了。”
方祁垂下眼,長睫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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