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民司官署。
“怎麼樣,沈夫子?聖上怎麼說?”
沈是真搖了搖頭。
科舉之後,他被授予從七品右補闕的官職,在女帝跟前行走。這第一項工作,便是協助懷榮王爺統籌災後救濟事宜。因著封了懷榮王爺為救助特代大臣,女帝便將友民司也一併劃給了對方管轄,救助司和友民司同在一處辦公。至於成南舒與趙之棠二人,仍在六部輪轉實習,待考核期滿再分配正式官職。
原本裴樂之提議將以工代賑的政策制度化確定下來,如此倒比直接施粥更能持久。沈是真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師徒二人為此已經醞釀了許久,於是,一個以乞兒為切入先行試點,在自己的“知曉堂”做出了點名堂。另一個則詳細走訪連京城中大小商鋪,繪製了最新的用工情況圖,就等著女帝一聲令下,將這災後救助體系升級成正式的東朝救助體系。
然而,這個主意被女帝駁回了。
“聖上以為,此舉耗費頗多,災後臨時救助即可。”沈是真微嘆,“或許還不是時機吧,小裴。”
“夫子,我聽聞上醫當治未病,於救災濟貧上,官府要是能未雨綢繆早做打算,絕對是利大於弊的啊……”裴樂之眉頭微蹙,語帶不甘。
“我知道。”沈是真話鋒一轉,“你的《曉報》運作得如何?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挺好的,夫子。只是我力量單薄,目前知曉堂只能接納數十名賣報童。要是官府能出面安排,想必會有更多人能安定下來。”
“此事我打算再向懷榮王爺報一報。”
“不必報了,我很欣賞你二人的想法。”金粉宮裝映入眼簾,懷榮已經邁步進來,行至案前落座。裴樂之和沈是真二人正要行禮,被他揮手止住:“不必多禮。”
沈是真微微欠身示意,裴樂之卻還是一抖袖子,端端正正行了一禮:“禮不可廢,裴某參見懷榮王爺。”
“哈哈哈——”一陣爽朗笑聲自懷榮身後響起,“沈補闕竟有如此謀士愛徒,果真好眼光。裴小姐不必多禮,我這位皇弟最是平易近人的。”氣質高華的女子緩步走出,自我介紹道,“小王穎川王唐昭,二位的禮小王也一併免了。”
“還是皇姐說話管用。”懷榮揶揄一聲,“裴小姐,這救助體系的主意也有你一份吧?”
裴樂之張嘴,咧著笑了笑。
沈是真於是上前:“王爺慧眼識珠,裴小姐一直在協助臣做一些文字工作,那些方案她也看過。”
“咦?是這樣嗎?”穎川王看了看自己的皇弟,又看一眼裴樂之,“行吧,我們彼此明白就行了,我的好多事還是皇弟在背後替我出主意擺平的呢。”
“皇姐過譽。”懷榮斂眉,替穎川王斟了杯茶。
二人關係果然很好。
裴樂之在心中計較。
都說穎川王和懷榮王爺同年獲封,姊友弟恭,懼得聖上寵愛。穎川王唐昭為右楊後子,封地在最富庶的慶州。懷榮王爺唐輔坤之父則為乾元君,不僅得美名封號“懷榮”,還獲賜“坤”字,況且,如今他自由出入朝堂,也是一股勢力。
懷榮今日本就是臨時起意要來官署看看,沒想到半道遇上皇姐穎川王,二人便相攜而行。此時眾人碰到一處,而穎川王頗善交際,拉著裴樂之就追問她此前種種細節,譬如胡云兒案如何陳情,施粥可有遇到曲折,當然最最最重要的是,西山遇險怎麼虎口逃脫的!
末了,穎川王拊掌大嘆:“裴小姐真英雌也!”
此刻,只她皇姐弟二人同行,穎川王便這麼直白問了出來:“皇弟,你覺著裴小姐如何?”
懷榮一怔:“皇姐是想撮合我和裴小姐?”
見懷榮面色不虞,穎川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皇弟沒那個意思便算了,是我魯莽。只是如今母皇看重裴家,我想著要是能再聯絡一下。咳,皇弟,”穎川王湊近些許,壓著聲音道,“那你覺得我和曹將軍,有沒有可能?曹將軍也是母皇心腹,當然我也敬佩他敢闖敢做,是個奇男子。”
懷榮沉吟片刻:“皇姐想娶曹將軍嗎?那是娶,還是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