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明貞不蠢。
她該知道,這一場爭鬥裡,誰的贏面最大。
既然知道,就會行妻子之責,為她愚笨的丈夫選出明路。
一件小事,就因衛平鈞的身份爭吵不休,一時間,諸多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神遊天外看熱鬧的遇翡身上。
遇瑱恨得牙根發癢,但心裡也清楚,章程在前,說破天都沒用,三個人裡,的確只有衛平鈞符合補錄資格。
遇翡像是被突如其來的爭執砸的有些懵,她搓了搓手指,試圖和稀泥,“諸、諸位說的都有道理。”
“裴公,您怎麼看?”
“裴公……”
遇翡一連叫了裴續之好幾聲,裴續之這才慢吞吞掀開眼皮,掃過眾人一眼,“殿下,朝廷行事,皆得有法可依。”
“張校尉戍邊六年,勞苦功高,老夫敬他,然法即是法,今日為他破例,明日有李校尉、王校尉,又當如何?”
遇瑱的臉色愈發難看。
這麼多人,除了不良於行又掌監國職的遇翡,就屬裴續之能坐著,連侍中沈介都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佇列前頭,可見其分量。
他的意思幾乎就是定論,遇翡充其量是個只配點頭的應聲蟲。
“但兵部摺子,三個人,兩個人不合規,”裴續之頓了頓話音,慢條斯理地捋著長鬚,“這便是兵部該自省的事。”
這話像是在點兵部的私心,但周衝卻還是老神在在,面不改色地衝著裴續之拱了拱手,“裴公明鑑,摺子所列三人均按例呈報,張校尉雖不合條件,但戍邊六年之人,報上來讓殿下知其功勞,實乃應有之義。”
對此,裴續之只淡笑了下,並未接話。
究竟是公義還是私心,各人心中自有定義,無需為了所謂的清白而糾纏掰扯。
“那便按章程來吧,”遇翡當即拍了板,一副不想再被為難了只想快速糊弄過去的煩惱模樣,“裴公言之有理,即便有功,也不能事事破例,至於那張承嗣,既不合規,又實在有功,便讓他補去京都鷹武府,如此也算兩全其美,諸位以為如何?”
裴續之當即站起,撐著老邁的身子對著遇翡深深一拜,“殿下英明。”
他一拜,其他人沒道理不拜。
於是乎,除了幾個皇子,在場臣子不約而同開始誇讚遇翡英明,彷彿她當真做出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能萬古流傳的好事一般。
遇翡對這樣的場景一貫是誠惶誠恐的,慌忙擺手,連聲說著“不至於此”,像是對這樣的恭維很難接受。
之後的議事又回到了平時的狀態,沒再有過什麼劍拔弩張的爭執,你一言我一語,最後由侍中沈介拍板。
裴續之大多時刻都是靜默養神,只有遇翡詢問喚他,才會出聲定上幾樁。
捱到散朝,遇翡抹了把汗,讓人去把清風叫進來推她。
走到半路,遇瑾追了上來,像是算準她出宮的路線提前等著,“五弟,今日多謝你了。”
語氣溫潤,如同春末迎面拂來的風,但那風中卻藏著半分真心實意的感謝。
遇翡反倒是有些不高興,“三哥同我客氣什麼,再說,這也不是我的功勞,我就是個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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