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28章 貢院燈寒書味苦,落筆鋒芒初露時(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應天府貢院的朱漆大門在卯時三刻準時開啟,晨霧裡飄著細雨,打溼了門前的青石板路。賈寶玉站在隊伍裡,指尖捏著燙金的准考證,看著門楣上“為國求賢”四個大字被雨水浸得發亮,忽然想起林如海筆記裡的話:“貢院門檻三尺高,踏過去,是筆硯裡的刀光劍影,踏不過,便是柴米油鹽的尋常。”

他身上穿的是賈政特意讓人做的湖藍色襴衫,領口繡著暗紋的祥雲,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身後的茗煙替他撐著傘,嘴裡還在唸叨:“爺,您昨兒就睡了一個時辰,要不趁這會兒再閉閉眼?進了考場可就沒機會歇著了。”

賈寶玉搖搖頭,目光掃過身邊的考生——有的捧著經書臨陣磨槍,指尖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有的被家人圍著叮囑,母親塞來的護身符在胸前晃悠;還有個穿粗布長衫的少年,揹著半舊的書箱,袖口磨出了毛邊,卻把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亮得驚人。

“那是柳硯吧?”賈寶玉認出他來。前日在府學門口碰見過,這少年是江南來的寒門考生,據說為了湊路費,在碼頭扛了三個月的貨。

“可不是嘛,”茗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聽說他爹是鄉村塾師,攢了一輩子錢才讓他來應考。爺,您說他能考過嗎?”

賈寶玉沒說話。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圖書館翻到的《明代科舉檔案》,裡面說應天府府試的錄取率不足三成,多少十年苦讀的書生,就栽在這第一關上。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錦囊,裡面是黛玉昨夜塞給他的——不是什麼護身符,而是張素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心正筆正,筆正字正”,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蓮蓬,是他教她畫的那種。

“考生入內,驗明身份!”貢院門口的兵丁扯著嗓子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賈寶玉跟著隊伍往前挪,到了驗身處,把准考證遞給官差。那官差戴著老花鏡,眯著眼看了半天,又抬頭打量他,忽然“咦”了一聲:“你是榮國府的二公子?”

賈寶玉點頭。

“前兒聽府學的先生說,你改了性子,整日關在書房裡?”官差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詫異,“老奴在這兒當差三十年,頭回見勳貴子弟自己來考府試的——往常不都是託關係走門路,混個‘增生’‘附生’的名分嗎?”

“科舉是正途,不敢走捷徑。”賈寶玉語氣平靜。他知道這官差沒惡意,京城裡誰不知道從前的“寶玉”是個連《四書》都背不全的紈絝,如今他來應考,自然成了新鮮事。

官差沒再多問,在他的准考證上蓋了個硃紅印章:“進去吧,號房在東四區第三十二號。記住了,響三聲炮後封場,可別遲到。”

穿過儀門,撲面而來的是墨香混著潮溼的黴味。貢院像個巨大的棋盤,整齊排列著上千間號房,每間都只有半人高,像個窄小的櫃子,裡面擺著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桌,牆角堆著考生自己帶來的乾糧和筆墨。

賈寶玉找到自己的號房,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灰塵味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他放下書箱,先把帶來的油紙鋪在桌上——防著桌面漏雨,又從箱子裡取出硯臺、墨錠和三支筆,一支狼毫寫經義,一支兼毫寫策論,還有一支備用的羊毫,都是周大人特意為他挑選的。

“三號炮響前,考生可在號巷內活動,炮響後不得擅離號房!”巡場官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賈寶玉趁機打量了隔壁的號房,門虛掩著,剛才在門口見到的柳硯正蹲在地上整理書箱,揹簍裡裝著幾個乾硬的麥餅,旁邊放著個豁口的粗瓷碗。聽到動靜,柳硯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拱手行禮:“賈公子?”

“柳兄。”賈寶玉回禮,“沒想到這麼巧,咱們挨著。”

柳硯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我也是剛發現。賈公子準備得如何?”

“談不上準備,盡力就好。”賈寶玉指了指他的麥餅,“就吃這個?”

柳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家裡條件有限,能省則省。倒是賈公子,帶了這麼多東西——那罐蜜餞看著就甜。”

賈寶玉想起黛玉給他裝的那罐青杏蜜餞,說是“寫累了吃一顆,提神”。他從箱子裡拿出來遞過去:“嚐嚐?我娘做的,不算違規。”

柳硯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都是考生,客氣什麼。”賈寶玉把蜜餞塞進他手裡,“說不定待會兒策論題難,咱們還能互相‘提醒’兩句——當然,得在規矩內。”他特意加重了“規矩內”三個字,科舉作弊是重罪,他可不會犯傻。

柳硯眼睛亮了亮,也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我整理的《近五年府試經義題彙總》,賈公子不嫌棄的話,拿去看看?我爹說李大人出題有規律,總愛在‘民生’‘吏治’上打轉。”

賈寶玉接過一看,紙上的字密密麻麻,卻寫得工整,連每個題目的出處、往年高分答案的要點都標得清清楚楚。他心裡一暖,從書箱裡拿出自己總結的《策論案例集》:“這個換給你,裡面有唐宋處理貪腐的案例,說不定能用得上。”

兩人交換了資料,剛聊了兩句,忽然聽到“咚——咚——咚——”三聲炮響,震得號房的木架都在顫。

“封場了!”巡場官的聲音帶著威嚴,“考生入號房,不得再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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