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7章 青燈黃卷埋首處,縣試前夜意漸寧(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一)

榮國府的雪總比別處落得纏綿些,淅淅瀝瀝下了半宿,清晨推開窗,簷下的冰稜已垂成了水晶簾,映著初升的日頭,晃得人睜不開眼。賈寶玉揣著個手爐,踩著薄雪往瀟湘館去,棉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倒像在為他這幾日繃得太緊的神經鬆鬆弦。

昨日周大人剛把縣試的規矩細細講完,從“入場時需解衣搜身”到“卷首要寫清三代履歷”,連“硯臺不可過厚”“筆桿不可刻字”這些細枝末節都沒放過,聽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臨了,周大人捻著鬍鬚說:“縣試雖只是小考,卻是‘科舉第一關’,最忌‘浮躁’二字。你這幾日策論寫得越發穩了,只消把心沉下去,如常發揮便好。”

可“如常發揮”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賈寶玉掀開瀟湘館的竹簾時,見黛玉正臨窗坐著,手裡捏著支狼毫,在宣紙上寫著什麼,案上的銅爐裡燃著淡淡的檀香,混著窗外的雪氣,倒讓他浮躁的心緒定了些。

“林妹妹,又在練字?”他把帶來的手爐往黛玉手邊推了推,“剛從老太太那裡拿的,炭是新換的,暖得久。”

黛玉抬眸笑了笑,把寫滿字的紙往他面前挪了挪:“我照著你前日寫的策論抄了份,你瞧瞧,這幾處是不是比你原來的更順些?”

紙上是《論農桑》的片段,原是他前幾日練筆時寫的,其中“桑田需輪作,每畝休耕三月可增產三成”一句,被黛玉用硃筆改成了“順天府農桑志載,輪作休耕三月,畝產增三成有奇”,旁邊還注了行小字:“引地方誌資料,比空說更實在。”

賈寶玉眼睛一亮,拿起紙細細看:“還是妹妹心細!周大人說策論要‘有據可依’,我怎麼就忘了把《順天府農桑志》裡的數字用上?”他指著另一處,“還有這句‘苛政猛於虎’,你添了‘今時雖無苛政,然賦稅不均亦傷農’,是不是更貼合當下?”

黛玉點頭:“父親生前常說,論事要‘切中時弊’,不可只搬古書。縣試的考官多是地方官,最看重‘接地氣’的話。”她頓了頓,見賈寶玉指尖在紙上輕輕摩挲,眉宇間還帶著幾分緊張,便又道,“我把你常寫錯的幾個字也抄在後面了,像‘墾荒’的‘墾’,你總愛多寫一撇;‘倉儲’的‘儲’,右邊是‘者’不是‘諸’,進場前再看看,免得因筆誤失分。”

案上的宣紙上,果然有幾行小字,都是他平日裡寫策論時反覆出錯的字,每個字旁邊都標著筆畫順序,一筆一畫,工整得像刻上去的。賈寶玉心裡一暖,想起前幾日自己對著草稿紙唉聲嘆氣,說“總記不住這些瑣碎的字”,原來黛玉都悄悄記在了心上。

“妹妹為我做了這麼多,”他拿起紙,指尖有些發燙,“若我考不好,可真對不住你。”

黛玉被他說得臉頰微紅,忙轉移話題:“昨日柳硯來送《近五年縣試真題》,說你把他整理的‘考官偏好’背得滾瓜爛熟了?”

“可不是!”賈寶玉笑起來,眉眼間的緊張散了些,“柳兄說,去年的主考官是‘務實派’,最愛看‘具體措施’,比如寫‘賑災’,不能只說‘開倉放糧’,得寫‘每日發米二升,孩童減半,由鄉紳監督’;前年的主考官是‘理學派’,策論裡多引幾句《論語》,分數便高些。我把這些都記在小本子上了,睡前還翻兩遍呢。”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個小本子,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張考官(河間府人):喜用‘民為邦本’;李考官(前科進士):惡‘浮誇辭藻’;王考官……”

黛玉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記性,倒比記戲文時還好。”

“那可不!”賈寶玉揚了揚本子,“這可是關係到我能不能……”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說“能不能配得上你”,卻怕唐突了,只撓了撓頭,“關係到我能不能讓父親和老太太放心嘛。”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簌簌落在竹梢上,像在為他們輕聲伴奏。賈寶玉捧著黛玉改好的策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原來準備考試的日子,有個人陪著一起琢磨字句、記誦細節,竟也沒那麼難熬。

(二)

從瀟湘館回來,賈寶玉徑直往書房去。剛進門,就見茗煙正踮著腳往書架最高層夠東西,聽見動靜,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露出封面上的“縣試闈墨”四個字。

“二爺,您回來啦!”茗煙慌忙撿起書,拍了拍上面的灰,“這是前兒柳公子讓人送來的,說是他父親當年考縣試時攢的‘範文集’,裡面還有考官的親筆批註呢。”

賈寶玉接過書翻開,見裡面的文章旁寫著“破題精準”“論據鮮活”等紅筆評語,有些地方還畫著小圈圈,旁邊注著“此處可學”。他越看越入神,指著其中一篇《論教化》對茗煙說:“你看這句‘鄉設塾師,月給米五斗,則教化可行’,多具體!比我寫的‘需重教化’實在多了。”

茗煙湊過來看:“二爺,柳公子還說,考場上別喝太多水,免得總想去茅房——聽說去茅房要舉‘出恭’牌子,還得有兵丁跟著,耽誤時間不說,還容易慌神。”

“記下了。”賈寶玉點點頭,把這點也寫進小本子裡,“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襲人姐姐讓我提醒您,明兒穿件半舊的棉袍,太厚了行動不便,太薄了又怕冷;考籃裡的饅頭要提前掰開,別到時候噎著;筆墨紙硯都得用自己常用的,免得不順手……”茗煙掰著手指頭數,“對了,周大人讓人送了支‘狀元筆’來,說是前朝傳下來的,寫起來特別順。”

正說著,襲人端著盤點心進來,見賈寶玉正埋頭看範文,便把盤子往案上一放:“二爺,先墊墊肚子吧,剛蒸好的山藥糕,軟和好消化。”她拿起那支“狀元筆”,用錦布細細擦了擦,“這支筆鋒是紫毫的,寫小字最得勁,您試試。”

賈寶玉握著筆在紙上寫了“縣試大吉”四個字,果然順滑流暢,比他常用的狼毫更趁手。他心裡一暖,忽然想起現代考試前,同學之間也總愛互相送“幸運筆”“加油貼”,原來不管在哪朝哪代,準備考試時的這份心意都是一樣的。

“襲人,”他抬頭笑了笑,“把那套新做的藏青棉袍找出來吧,不厚不薄正合適;饅頭要紅糖餡的,扛餓;還有,把黛玉妹妹幫我改的策論抄三份,一份揣在懷裡,一份放在考籃側袋,一份……”

“一份貼在書桌前,睡前再看一眼?”襲人接話道,眼裡滿是笑意,“奴才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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