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96章 寒夜孤燈磨策論,貢院初啼試鋒芒(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天啟七年的冬夜,比往年來得更烈些。榮國府西跨院的窗欞上,早已結了層薄冰,映著案上那盞孤燈,把賈寶玉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根被凍硬的墨條。他呵了口白氣,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又握緊那支紫毫筆——筆桿是林姑父送的湘妃竹,握處已被體溫焐得溫潤,此刻卻硌得指節生疼。

案上攤著的《府試策論範文》被翻得捲了邊,凡涉及“農桑”“漕運”的篇目,都用硃筆圈出了密密麻麻的批註。最顯眼的是那篇《論江北水利》,頁邊空白處擠滿了小字:“萬曆年間黃河決堤,淹了淮安三縣,當時巡撫用‘分洪法’救了數萬人——可補入‘治水當順勢而為’的論點”“去年去通州看糧倉,老倉官說‘水通則糧豐,水堵則糧荒’,這話比書上的‘水利為農之本’更實在”。

“爺,喝口熱粥吧?”茗煙端著個粗瓷碗進來,碗沿還冒著白氣,“廚房剛熬的小米粥,加了點薑絲,驅驅寒。”

寶玉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墨跡在宣紙上暈開時,帶著點顫:“放著吧。你看這句‘治民如治水,堵不如疏’,是不是比‘輕徭薄賦’更能說透?”他指著草稿紙上剛寫的句子,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子。

茗煙湊過去看了看,撓撓頭:“小的不懂這些,但聽爺這麼說,倒像是昨兒聽戲裡說的‘大禹治水’?”

“正是!”寶玉猛地拍了下案几,硯臺裡的墨汁都濺出了幾滴,“大禹若一味堵水,哪有後來的九州安寧?治理百姓也是一個理——苛捐雜稅就像堤壩,堵得越死,越容易潰。”他抓起案上的《明史·食貨志》,翻到折角的那頁,“你看這裡寫的,正德年間江南稅銀加了三成,當年就鬧了民變,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茗煙似懂非懂地應著,把粥碗往他手邊推了推:“爺,粥要涼了。再說,這都快三更了,您從午時坐到現在,就吃了個幹饅頭。”

寶玉這才覺出餓,端起粥碗一飲而盡,薑絲的辣氣從喉嚨竄到胃裡,暖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放下碗,又拿起筆,忽然停住——指尖竟在微微發顫。不是凍的,是熬得太久,連手腕都在跟他較勁。

“無妨。”他咬了咬下唇,往手心裡呵了口熱氣,“還有五日就府試了,這篇策論得改到滴水不漏才行。”

這話倒不是虛言。自從上月賈政把周大人請來當老師,這位前科狀元就沒少敲打他:“府試雖只是科舉第一關,卻最見根基。你是榮國府的公子,答卷若只像尋常勳貴子弟那般掉書袋,別說案首,能不能中都兩說。”

周大人的話像根刺,扎得他這些日子不敢有絲毫懈怠。白日里跟著先生讀經義,傍晚就扎進書房,把從林姑父那裡借來的《江北水利考》《江南漕運錄》翻了個底朝天。昨日還特意託茗煙去碼頭找了個老漕工,蹲在寒風裡聽人家講了三個時辰“水閘怎麼修才不淤塞”“糧船怎麼裝才穩當”,凍得鼻尖通紅,回來卻像撿了寶似的,把聽到的雜事全記在小本子上。

“你看這段,”他翻開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記著:“閘口要留三丈寬,太窄了船易撞,太寬了水衝不動泥沙——張老漕工說的。”旁邊還畫了個醜醜的水閘草圖,“把這些寫進策論,比空談‘水利為重’實在多了吧?”

茗煙看著那頁筆記,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爺,今早林姑娘讓人送了個錦袋來,說是給您的。”他從懷裡掏出個繡著翠竹的小錦袋,遞了過去。

寶玉拆開一看,裡面是塊暖手爐的炭,還裹著張素箋,上面是黛玉清秀的字跡:“夜讀需防寒,炭火可暖手,亦需暖身。附:昨日見《農政全書》載‘治水先治源’,或可參詳。”

他捏著那張紙,指尖反覆摩挲著“暖身”二字,忽然覺得剛才發顫的手腕都穩了些。他把炭塊扔進腳邊的炭盆,火星子“噼啪”跳起來,映得他臉頰發燙。

“茗煙,再磨些墨來。”他重新握住筆,筆尖落在紙上時,竟沒有一絲猶豫,“林姑娘提醒得對,‘治水先治源’——百姓的根本在土地,土地的根本在水,水的根本在順天應人。這篇策論的骨頭,算立住了。”

炭盆裡的火漸漸旺了,映著案上堆積的書卷:《論語》《資治通鑑》《江北水利考》……最上面壓著的,是他改了七遍的策論草稿,每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又被圈改得亂七八糟,卻在燈火裡透著股執拗的勁。

窗外的風更緊了,卷著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寶玉卻像是沒聽見,只盯著紙上那句“治水如治民,開源節流,疏堵相濟”,忽然笑了——周大人說“根基要實”,林姑娘說“治源”,老漕工說“閘口要寬”,原來道理都是通的。

他直了直僵硬的背,又低下頭,筆尖在紙上滑過,留下一行工整的小楷:

“臣聞,天下之患,最甚者莫若水患;天下之安,最要者莫若民心。水患可疏不可堵,民心可順不可強……”

墨香混著炭火氣漫開來,與窗外的風雪撞了個滿懷。這一夜,榮國府西跨院的燈,亮到了天明。

五日後,府試入場的鼓聲咚咚響起。寶玉穿著件半舊的寶藍色襴衫,考籃裡整整齊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黛玉送的那塊暖炭——他特意用錦袋裹了,藏在袖袋裡。

走進貢院的那一刻,寒風捲著考生們的私語撲面而來:“聽說今年主考官是李大人,最恨空談!”“榮國府的二公子也來了?怕是來湊數的吧……”

寶玉沒回頭,只輕輕按了按袖袋裡的暖炭,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他找到自己的號房,狹小的空間裡,案几上積著層薄灰。他掏出帕子細細擦淨,然後坐下,展開試卷。

策論題目赫然寫著:《論江北水利與民生》。

寶玉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隨即揚起嘴角——彷彿那夜風雪裡的孤燈、案上堆積的書卷、碼頭老漕工的絮語,還有素箋上的“治水先治源”,都在此刻聚到了筆尖。

他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墨色在紙上暈開,像春日裡化開的第一縷冰溪。

“江北之水,禍在淤塞,利在疏浚;江北之民,苦在苛政,盼在安農……”

。再有沒腕手的他,次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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