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35章 號舍寒燈催筆陣,三場墨戰試鋒芒(上)(1)

作者:彭化食品·8個月前

蘇州府試的號舍窄得像個立櫃,賈寶玉蜷在裡面,棉袍上的補丁被油燈烘出點暖意。他摸了摸考籃裡的油紙包,裡面是黛玉凌晨親手做的桂花糕,糕上還留著細密的牙印——想來是她試吃時不小心咬到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指尖卻觸到號舍壁上的黴斑,那黴斑在昏黃的燈光下像片蜷縮的枯葉,倒讓他想起今早離開大觀園時,瀟湘館的竹影在窗紙上投下的斑駁。

“鐺——”卯時的梆子聲從貢院外傳來,震得油燈芯顫了顫。賈寶玉迅速鋪開考卷,府試第一場的題目已經由巡場官用硃砂寫在黑板上,三個題目個個扎眼:“君子務本”“見賢思齊”“道之以德”。都是《論語》裡的熟題,可越是熟題越怕寫得平庸。他捏著筆桿想,黛玉昨夜替他圈的重點裡,恰好有段林姑父的批註:“府試看‘穩’,不求奇險,但求字字著靶。”

先從“道之以德”入手吧。他在草稿紙上寫下“德者,非獨修身,亦在治世”,筆尖頓了頓,想起去年在揚州見過的鹽運使。那官爺總說“以德服人”,卻縱容手下剋扣鹽引,到頭來百姓罵聲載道。正想著,隔壁號舍“啪”地響了一聲,是柳硯的墨錠掉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柳硯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滑了。”

賈寶玉輕笑,剛要應聲,巡場官的靴子聲已經到了號舍前。那官爺戴著頂圓翅帽,腰間的牌牌一晃一晃,他瞥了眼賈寶玉的草稿,鼻子裡“哼”了一聲:“勳貴子弟寫策論,別淨撿漂亮詞兒,得有骨頭。”

這話戳得賈寶玉耳尖發燙。他想起黛玉說的“林姑父判卷時,最恨‘空中樓閣’”,便在“治世”二字下畫了道粗線,添上“如良醫診病,需按脈開方”。巡場官走後,柳硯又湊過來:“剛那老頭是張御史的門生,最看重‘實務’,你可得往細裡寫。”

“謝了。”賈寶玉往他那邊推了塊桂花糕,“墊墊肚子。”

柳硯塞糕的聲音隔著木板都聽得見,含糊不清地說:“你家林妹妹的手藝,比我娘做的糙米餅強十倍。”

賈寶玉沒接話,專心琢磨起例子。他想起《資治通鑑》裡的“子產治鄭”,子產不毀鄉校,聽百姓議論,不就是“道之以德”?又想起上個月幫賈政整理舊檔,見著份海瑞的奏疏,裡面說“德不在空談,在減賦、在治水、在聽民聲”。這些例子一串聯,思路忽然通了。

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墨汁是黛玉磨的,她說“磨墨要順時針,墨色才勻”,此刻果然順滑。寫到“減賦”時,他想起襲人說過,榮國府在蘇州的田莊去年多收了三成租,佃戶們跪在前門哭,王熙鳳只當沒看見。便提筆寫道:“百姓如草木,苛政如烈火,德政如時雨。烈火過處,草木皆枯;時雨滋之,方能成林。”

寫得入神,油燈裡的油都見了底。賈寶玉摸出火摺子,剛要點新燈,就見柳硯那邊飄過來個紙團。展開一看,是首打油詩:“張公判卷愛挑刺,少說聖賢多舉事,若寫鹽鐵與漕運,保管名次不會次。”

他莞爾,往柳硯那邊扔了塊糖,繼續往下寫。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號舍頂上的亮瓦透進點晨光,照在“道之以德”四個字上。他忽然明白,這“德”字從來不是書案上的擺設,是要走街串巷聽來的,是要挽起袖子做出來的。就像黛玉給糕里加的桂花,得采清晨帶露的,才夠香甜。

午時的梆子敲到第二下時,第一場考卷發了下來。賈寶玉的卷子上,張御史的門生用硃筆圈了“如良醫診病”,旁邊批著“切中要害”。他把卷子摺好放進考籃,摸出黛玉繡的筆袋——上面繡著只小兔子,正啃著胡蘿蔔,針腳有點歪,是她昨夜趕工的,說“兔子機靈,能幫你避禍”。

啃第二塊桂花糕時,柳硯忽然說:“下午考詩賦,你可得手下留情。”

賈寶玉笑了,想起黛玉教他的“詩要含景,景要含情”,便說:“彼此彼此。”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號舍,照在“兔子筆袋”上,絨毛似的光在字裡行間跳。他知道,這場考試不只是為了功名,是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黛玉身邊,告訴她,他懂她父親說的“經世致用”,懂她藏在“悲秋”裡的擔憂,更懂“德政”二字,從來都繫著千家萬戶的柴米油鹽,繫著瀟湘館的竹影,繫著她眉間那點盼著好日子的光。

第二場的詩題是“竹影”。賈寶玉提筆時,眼前浮出瀟湘館的窗景:月光穿過竹葉,在黛玉的詩卷上投下細碎的影,她的指尖跟著影子劃,說“這是大自然的筆”。他便寫下“月移竹影上窗紗,風過葉聲入硯斜。不與桃李爭春色,獨留清氣滿庭華”。寫罷,忽然擔心黛玉會不會覺得太直白,又添了句“暗將心事託流螢,飛入瀟湘伴玉箏”——她昨晚說,等他考完,要彈新學的《平沙落雁》。

柳硯的咳嗽聲打斷了思緒,他正對著“竹影”二字發愁,見賈寶玉遞過的草稿,眼睛一亮:“你這‘流螢’用得妙!我娘說,螢火蟲專往乾淨地方飛。”

賈寶玉心裡暖烘烘的。他知道,這詩裡的每筆每劃,都不是憑空來的。是竹影的形狀,是黛玉的笑聲,是他想護著這份乾淨的決心。

傍晚收卷時,張御史的門生又來看了眼,在他的詩卷上點了個朱圈,沒說話,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卻像塊石頭落了地——至少,沒給黛玉丟臉。

回到客棧時,暮色已經漫過護城河。賈寶玉摸出藏在考籃最底下的紙條,是黛玉塞的,上面寫著“考得如何不重要,平安回來就好”。他對著紙條笑了半天,提筆回了句“竹影已入詩,只待歸人聽箏”,讓小廝悄悄送去瀟湘館。

燈下,他開始準備第三場的策論。考籃裡的《農桑輯要》被翻得捲了角,裡面夾著黛玉抄的蘇州水利圖,她說“蘇杭水患多,策論寫這個,考官定會留意”。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像黛玉笑起來時彎彎的眼,他忽然覺得,這場府試從來不是孤軍奮戰。那些熬過的夜,磨過的墨,她圈的重點,他記的例子,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一個能讓她不再蹙眉,不再悲秋的將來。

第三場的鐘聲敲響時,賈寶玉握緊了筆。策論題是“治水策”,他看著黛玉畫的水利圖,上面用紅筆標著“淤塞處”“可建閘處”,忽然想起她父親林如海說的“做學問如治水,堵不如疏”。便從“疏浚”二字寫起,先引《河渠書》,再講蘇州的實際情況,最後說“治水如治政,需順其性,利其用,而非強其形”。

寫到一半,硯臺裡的墨快乾了。他往裡面加了點水,想起黛玉說“墨太濃易滯筆,太淡顯無力”,便慢慢調著,像在調一碗恰到好處的湯。巡場官最後一次巡視時,站在他身後看了半晌,忽然說:“這篇策論,有你林家姑父的影子。”

賈寶玉的筆頓了頓,抬頭時,正看見晨光從亮瓦里湧進來,照亮了卷首的“治水策”三個字。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篇策論,是他用學識築起的牆,要擋住那些壓向黛玉的風雨;是他用誠意引來的泉,要澆開她眉梢的花。

三場考罷,柳硯在貢院外等他,手裡舉著兩串糖葫蘆。“我娘說,考上考不上,都得甜一甜。”

賈寶玉咬著糖葫蘆,看夕陽把雲彩染成胭脂色,像黛玉新畫的眉。他想,不管結果如何,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從那個只會在大觀園裡吟風弄月的公子,變成一個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人。

回到客棧,小廝遞來個錦囊,是黛玉送的。拆開一看,裡面裝著曬乾的桂花,還有張紙條:“聞說三場畢,清風滿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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