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37章 號舍殘燈熬瘦骨,三場墨戰礪鋒芒(中)(1)

作者:彭化食品·8個月前

蘇州府試的第三場策論考到深夜時,賈寶玉的眼睛已經熬得通紅。號舍裡的寒氣順著木板縫往裡鑽,他把黛玉給的舊棉袍裹得更緊些,袍角的補丁蹭過考籃,發出細碎的聲響。考籃裡的半塊芝麻餅還在,是今早剩下的,餅上的芝麻被他數了又數,數到第三十七粒時,忽然想起黛玉說的“做題累了就看看遠處,別盯著字縫發呆”。

可號舍裡哪有遠處?抬頭是漏風的頂,低頭是磨得發亮的木板,只有案頭的油燈在陪著他。油燈光暈裡,策論的題目“論蘇杭漕運利弊”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紙上。他捏著筆桿想,林姑父的《漕運考》裡說過,蘇杭漕運最忌“官商勾結”,去年江南巡撫上報“漕糧無虧”,可他在揚州親眼見著糧船進倉時,艙底都墊著半尺厚的沙土。

“得把話說透,又不能太尖刻。”他對著油燈喃喃,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漕運之弊,不在水淺,在人心”。剛寫罷,隔壁號舍的柳硯忽然低低咳嗽起來,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來。賈寶玉想起柳硯說過,他父親是鄉村塾師,為了供他趕考,把家裡唯一的耕牛都賣了。

“柳兄,還好嗎?”他壓低聲音問。

柳硯的聲音帶著喘:“沒事……就是有點冷。”

賈寶玉摸出考籃裡的暖手爐,是黛玉用碎布拼的,裡面裝著曬乾的艾草,雖不怎麼暖和,卻帶著點草木香。他從號舍縫隙把暖手爐遞過去,聽見柳硯接過去時“呀”了一聲,想來是沒想到他會帶這個。

“謝了……”柳硯的聲音裡帶著哽咽,“等我中了,一定請你吃蘇州最好的松鼠鱖魚。”

賈寶玉笑了,剛要回話,巡場官的靴子聲已經到了跟前。那官爺提著燈籠,光照在賈寶玉的草稿上,停在“官商勾結”四個字上。“榮國府的公子,倒敢說這話。”官爺的聲音像淬了冰,“可知這話要是傳出去,多少人要找你麻煩?”

賈寶玉握著筆沒動,想起黛玉教他的“理直氣不壯”,便緩緩道:“學生只是就事論事。去年漕糧起運時,學生恰在揚州,見糧船過秤時總有‘誤差’,想來不是水淺的緣故。”他故意把“學生”二字咬得輕,姿態放得低,卻把“揚州所見”說得實。

巡場官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哼了聲:“倒不像個只會養金絲雀的。”燈籠光移開時,賈寶玉看見他袖口繡著朵梅花——那是江南漕運司的記號。心裡咯噔一下,筆尖卻更穩了:這樣的人都覺得“官商勾結”是忌諱,才更要寫進策論裡。

他在“人心”二字下添了段例證:“昔有蘇州同知,勾結糧商,每船漕糧多報三成,百姓繳糧時被逼得賣兒鬻女,他卻在府裡養著百隻畫眉。後事發抄家,畫眉籠裡還藏著金銀。”這故事是林姑父筆記裡記的,當時黛玉特意用紅筆圈了,說“這種例子最有說服力,既具體又不涉當朝”。

寫到“改革之策”時,他忽然想起賈政處理過的河道工程。賈政總說“辦漕運要‘穩’,一動不如一靜”,可不動的結果,就是漕糧年年虧空,百姓怨聲載道。他便寫道:“治漕如治河,堵不如疏。當設‘漕運御史’,專查糧船過秤;再立‘百姓報信制’,查實者賞,虛報者罰。”這主意一半來自林姑父的批註,一半是他自己琢磨的——現代管理學裡的“監督機制”,換個說法倒也合用。

油燈漸漸暗下去,他摸出最後半截蠟燭點亮,燭淚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漬。像極了黛玉前日幫他改策論時,不小心打翻的墨碟。他當時急得直搓手,黛玉卻笑著說“墨漬能蓋住錯字,倒省了塗改”,說著就用小楷在墨漬邊補了句“民為水,漕為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此刻,他把這句話抄在策論末尾,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管考官怎麼看,至少他把該說的都說了,像黛玉說的“寫策論不是為了討好誰,是為了讓看的人明白,這世上還有人在乎百姓過得好不好”。

天快亮時,巡場官開始收卷。賈寶玉把卷子疊得整整齊齊,手指觸到卷角的褶皺,忽然想起出發前,賈母塞給他的護身符,說“這是當年海兒趕考時帶的,保平安”。他當時沒當回事,此刻卻覺得,真正的護身符不是那塊玉,是筆桿裡的良心,是紙頁上的赤誠。

走出貢院時,晨光正從城牆縫裡鑽出來,把蘇州城染成淡淡的金色。柳硯在門口等他,眼睛熬得像兔子,手裡卻舉著兩串糖葫蘆:“我娘說,考完了要吃甜的。”

賈寶玉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心裡卻甜得發顫。他望著瀟湘館的方向,彷彿能看見黛玉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他的策論草稿,眉頭微微蹙著,嘴裡卻在唸叨“這小子總算沒寫些空話”。

回客棧的路上,他買了支新毛筆,筆桿上刻著“金榜題名”。他想,等放榜了,就把這支筆送給黛玉,告訴她“這裡面有你的一半功勞”。至於中不中,好像沒那麼重要了——三場考下來,他總算明白,科舉不是為了光宗耀祖,是為了有能力站在她身邊,站在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身邊,像林姑父說的“讀書人,總要做點對得起良心的事”。

客棧的小二送來熱水,說“榮國府派人送了東西來”。他拆開一看,是件新棉袍,針腳細密,領口還繡著朵小小的蘭花——黛玉最愛的那種。裡面夾著張字條,字跡有點潦草,想來是急著寫的:“聽說蘇州降溫,新做的棉袍穿上,別凍著。策論考得如何?不管怎樣,回來我給你做桂花糕。”

他把棉袍穿在身上,暖得眼睛發潮。窗外的晨光漫進來,照在字條上,“桂花糕”三個字被映得發亮。他忽然想起剛穿來時,總覺得這紅樓世界是場夢,可此刻棉袍的溫度,字條的墨香,還有策論裡的字字句句,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正在成為一個不一樣的賈寶玉,一個能為黛玉遮風擋雨,能為百姓說句公道話的賈寶玉。這路很難,像號舍裡的寒氣,像策論裡的難題,但只要想到黛玉的笑臉,想到那些需要被看見的苦難,他就覺得,再難也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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