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國強下達過死命令,絕不允許衝進大廳抓人,更不允許派臥底進去釣魚執法,辦案必須經得起程式倒查。
調查員拿著攝像機,把進出服務中心的人員、東源擔保的招牌、提著現金離開的承包商,一一記錄在案。
一名調查員推開車門,迎向走出來的老李,亮出工作證。
“海東省紀委,請問東源擔保讓你們籤的具體協議是什麼?出資方是哪家單位?”
老李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竹筒倒豆子般把詢證表的事情全盤托出。
紀委人員快速做著筆錄,外圍證據固定得乾脆利落。
......
海東省政府辦公樓,許天辦公室。
人民銀行海東中心支行行長邱成海拿著一疊流水清單,快步走入房間。
許天坐在辦公桌後,雙手十指交叉,旁邊站著省紀委書記宿國強,沙發上坐著國家發改委司長何建明與幾家銀行的風控代表。
“許省長,底牌摸清楚了。”
邱成海把流水清單平鋪在桌面上,指著上面的彙總資料,“東源擔保這回拿出來的高價收購款,根本沒走他們自己的營運賬戶。那些化整為零的分散支票,源頭全部指向一個名為行業履約保證金池的共管賬戶。”
“這手段很隱蔽。”
“東源擔保不敢大額走賬,怕觸發反洗錢警報。他們僱了幾十個人,每天在同城各大網點,用低於監管紅線的金額,密集開出轉賬支票。要不是我們把同一結算行和保證金來源強行歸集,根本發現不了這筆錢的源頭是同一個池子!”
許天目光銳利,緊盯清單上的賬號。
旁邊的審計廳負責人翻開手裡的檔案夾,快速核對一組數字。
“許省長,金額完全對上了!”
“前天我們在福海西線工棚,查出協會強迫承包商繳納的八千七百多萬協調服務費。這筆錢消失的去向,全在這個保證金池子裡!”
許天冷哼一聲,“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們費盡心機繞開監管,卻忘了錢是有記號的。”
“裴遠志把包工頭的血汗錢抽走,存進這個保證金池。東源擔保再拿這個池子作質押,從合作銀行套取短期週轉資金。拿到錢後,用包工頭自己的錢去買斷包工頭的口供,逼他們承認那些假賬在三年前就存在!”
許天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銀行風控代表,壓迫感十足。
“拿工人的錢,買工人的假口供,給你們銀行的爛貸款套上合法的外衣。”
“這就是你們嘴裡的市場行為?!”
風控代表額頭直冒冷汗,趕緊站起來擺手解釋,連連推託責任。
“許省長,這業務跟我們原先放的貸款完全獨立,分行接受保證金質押,手續齊全,我們風控部無權干涉協會用這筆錢幹什麼!”
許天一步跨過辦公桌,“同一批銀行,同一個專案!”
“你們一邊收著協會轉進來的保證金賺利息,一邊把協會出具的工程進度證明當成放款依據!兩頭吃回扣,兩頭做假賬!你當全天下的規矩都是為你們家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