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他在圈子裡坐了一整天。
可他一點都不累。不但不累,整個人輕快得不像話,又沉實得不像話——這兩種感覺擰在一起,說不出的舒坦。他抬了抬手,只覺得念頭一動,靈力就到了,再沒有從前那種“引一引、等一等”的滯澀。
丹田裡,一座小小的石山,安安靜靜地坐著。山頂上,一縷靈力凝成的新芽,正探頭探腦地冒尖——築基一層。
“築基了?”青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築基了。”楊不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腿,“還,挺順的?”
“順?”青玄走過來,兩指搭在他腕上,閉眼一探。
這一探,她半天沒說話。
“怎麼?”楊不同有點慌,“築歪了?”
“歪是沒歪。”青玄睜開眼,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你築了個什麼?”
“山啊。”楊不同撓頭,“我想不出別的,就照著這座山築了。”
“照著山築……”青玄深吸一口氣,“道基之形,關乎一輩子的路。別人築蓮臺,求清淨;築劍臺,求鋒銳。你築了座山——你可知山基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重。”青玄一字一字地說,“你的靈力,往後每一層都會比同境界的人重。打出去,比別人沉;壓下來,比別人狠。同級相鬥,人家是拿刀砍你,你是拿山砸人。”
楊不同眼睛一亮:“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是好。”青玄話鋒一轉,“可山基還有一個說法——山越高,越難移。你往後每晉一層,要熬的靈力,都比旁人多得多。人家一個月能晉的層,你興許要三個月。”
“慢是慢了點,”楊不同滿不在乎,“可紮實啊。”
“倒也是你的路數。”青玄哼了一聲,隨即又低聲補了一句,“何況,你丹田裡那位的種子還給你淬了一道。你這山基,比正經山基還要沉三成。”
“沉三成是好事壞事?”
“打人是好事。”青玄瞥他,“往上晉級層數的時候你就有得熬了。”
楊不同嘿嘿直樂。
識海里,姬齊希慢悠悠地開口了:“不同,築基成了,有些話,可以跟你說了。”
“大哥你說。”
“你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吧?”姬齊希的聲音沉了下來,“出去之後,布護山大陣。”
“記得。人皇筆。”
“嗯。”姬齊希說,“人皇筆的驅使之法,從明天起,我傳你。這法子認人,學起來快不了,你有個三五天的準備。”
“好。”
楊不同應下,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山。
山腳下,心跳聲咚咚地響著,也跟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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