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天剛亮，兩人就上路了。
青玄在前面走，不快不慢，楊不同揹著包袱在後頭跟。包袱裡是鍋碗瓢勺和兩天的乾糧——他堅持要帶的，說好地方得配好飯。
“還有多遠？”走了兩個時辰，楊不同問。
“快了。”
“你兩個時辰前就說快了。”
“這次是真的。”青玄頭也不回，“翻過前面那道梁。”
楊不同抬頭一看，前頭一道山樑，青鬱郁的，看著不高，爬起來夠嗆。他如今築基一層的腳力，倒也不怵，三兩步躥了上去。
一上樑頂，他站住了。
梁下，是個小小的山谷。
谷底臥著一汪湖，不大，圓圓的，水面平得跟鏡子一樣，把天上的雲、四面的山，原樣拓了一份在水裡。湖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不是水汽——楊不同如今開了靈眼，一眼就看出，那是靈氣，濃得化不開的靈氣，貼著水面緩緩地淌。
湖邊一圈緩坡，草綠得冒油。緩坡上孤零零立著一棵大樹，樹冠撐開像把巨傘，樹底下，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這兒……”楊不同咂舌，“試煉場裡還有這種地方？”
“地脈的靈眼。”青玄走下樑去，“整個試煉場的靈氣，七成是從這湖底冒出來的。你站在這兒吐納一個時辰，頂外頭一天。”
她走到湖邊那棵大樹下，伸手在樹幹上拍了拍，動作輕得很。
“這樹，我來試煉場第三年種的。”她說，“石桌石凳，第五年鑿的。鑿得不好看，湊合坐。”
楊不同走近了看。石桌石凳的稜角早被歲月磨圓了，凳子面光溜溜的，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坐。
兩千多年，一個人種，一個人鑿，一個人坐。
“你那時候，天天來這兒？”他問。
“不天天。”青玄在湖邊蹲下來，看著水面，“心裡煩的時候來。坐一天，看一天水，回去接著守山。”
“那得坐多少回……”
“沒數過。”青玄站起身，回頭看他，忽然笑了一下，“所以說，這地方我一個人看了兩千多年，看來看去就我一個看，挺浪費的。”
“今天帶你來，算它開張了。”
楊不同心裡頭那點東西，又軟了一下。
他沒接話，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中午想吃什麼？我先看看這兒有什麼貨。”
……
上午，先修煉。
楊不同在湖邊盤膝坐下，吐納。
這一吐納，他差點驚得岔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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