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的石子升級了，從一顆變成了兩顆，一明一暗。楊不同劃了三四十筆，成了六七筆。
歇氣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廊下，一人捧著一碗涼茶。
“青玄。”楊不同忽然問，“你守這試煉場兩千多年，就沒想過出去看看？”
青玄捧著碗，看著遠處的山，好一會兒才開口。
“想過。”她說，“頭一百年，天天想。外頭的山什麼樣，海什麼樣，人什麼樣，我都快忘光了。”
“後來呢？”
“後來不想了。”她說，“想也沒用。這裡得有人守著。”
“守什麼？”
青玄看了他一眼，沒答這個，反問道：“你呢？出去了，辦完那些事，打算幹什麼？”
“我？”楊不同被問住了。
他還真沒細想過。布護山大陣，滅屍積山的妖族，救該救的人……然後呢？
“不知道。”他老實說，“以前就想著活著，後來越活事越多。真要都辦完了——”
他撓了撓頭，忽然咧嘴一笑：“興許找個地方，開個小飯館，我掌勺。”
“就你那兩盤菜？”青玄斜他。
“兩盤怎麼了，你還不是吃得挺香。”
青玄哼了一聲，沒反駁，端著碗，嘴角卻翹起來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並著排，鋪在廊下。
山腳下，心跳聲又咚咚響了兩聲，這回楊不同沒罵它。
……
喝完茶，青玄沒讓他歇著。
“今天捱了四十幾下，靈力走得發滯。”她繞到他身後，“坐下，我給你調一調。”
楊不同依言盤膝坐好。
一隻手掌貼上他的後心。
隔著衣裳，那掌心溫溫的。一股醇厚溫和的靈力順著後心淌進來，不疾不徐，像春水漫過河道，把他一身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靈力，一處一處捋順了，歸回丹田的小石山裡。
“元嬰境的靈力，”楊不同咂舌，“跟綢緞似的。”
“少貧。凝神，看清楚我是怎麼走的。”青玄在他背後說，“這道手法學不會，往後對練一天，你得躺三天。”
楊不同趕緊收心，順著她的靈力，一寸一寸地記路數。
記著記著，他忽然說：“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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