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高大的樹木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香火和草木的清新氣息,讓人心緒寧靜。蘇和邊走邊聽他介紹著路邊的石刻和古樹。
但走了約莫三分之一,梁遠清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稍顯粗重。左側腰骶處的痠痛感,隨著持續的攀爬和肌肉用力,逐漸變得鮮明起來,像是有根無形的繩子在那處舊傷周圍慢慢絞緊。連帶地,左腿從大腿後側到小腿,開始泛起那種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痠麻感,彷彿血液流通不暢,又像是神經在發出抗議。
“老公,歇會兒吧?” 蘇和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停下腳步,指了指旁邊一處樹蔭下的石凳。
梁遠清本想搖頭,但左腿傳來的麻木感和腰部的鈍痛讓他知道硬撐無益。他點點頭,在蘇和的攙扶下,慢慢走到石凳邊坐下。坐下時,腰部傳來的不適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蘇和讓他坐好,自己卻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這個位置恰好被一叢茂盛的冬青稍微遮擋,不算顯眼。她抬起頭,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和隱忍的神情,心裡一揪。
“是這裡酸,還是這裡麻?” 她伸出手,隔著薄薄的棉麻布料,先輕輕按了按他左側腰眼偏下的位置。
梁遠清吸了口氣:“都有一點,主要是腰這裡酸脹得厲害,腿從後面開始麻。”
蘇和點點頭,不再多問。她將雙手搓熱,然後一隻手穩穩扶住他的腰側作為支撐,另一隻手的手指併攏,用掌心最柔軟的部分,貼著他酸脹的腰骶部位,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打圈按壓。
她的手法早已嫻熟,知道哪裡是舊傷核心,哪裡是牽連緊張的肌肉。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熨帖的溫度,一點點滲透進去。
按完腰部,她又將手移到他左腿後側,從大腿根開始,沿著經絡走向,用手掌和指腹交替著,一下一下,耐心地推按、揉捏那僵硬的肌肉,幫助緩解麻木,促進血液迴圈。
梁遠清閉著眼,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溫度。疼痛和麻木在她的手下一點點鬆動、緩解。
更讓他心頭髮燙的,是她此刻專注而溫柔的神情,她蹲在他面前,毫不在意路人可能的目光,只全心全意地照顧著他的不適。
昨夜她泣血控訴的委屈和焦慮,與此刻毫無怨言的付出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憐愛和歉疚,也越發堅定了要好好珍惜、努力健康的決心。
“好點了嗎?” 按了好一會兒,蘇和仰起臉問,額角也出了層薄汗。
梁遠清睜開眼,目光柔軟得像要滴出水來:“嗯,好多了。辛苦你了,和和。” 他伸手想拉她起來。
蘇和就著他的力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腳踝,笑道:“不辛苦。說了包在我身上嘛!走吧,梁教授,咱們繼續!”
後半段路,他們走得更慢,歇息的次數也多了兩次。每次蘇和都耐心地幫他按摩放鬆。梁遠清也徹底放下了所謂的面子和不想麻煩她的固執,坦然接受著她的照顧,並在這照顧中,汲取著巨大的溫暖和力量。
終於進入寺內,莊嚴的殿宇,嫋嫋的香菸,悠遠的鐘聲,讓人心緒肅然。他們先去大殿敬香禮佛,然後找到了負責管理長明燈的地方。
辦理手續時,梁遠清執意親自填寫那份小小的祈願牌。他在“供奉人”一欄寫下“父:梁遠清,母:徐蘇和”,在“祈福物件”那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鄭重地寫下了他們夫妻間對那個未能出世孩子的暱稱——“愛子 小黃豆”。在祈福內容一欄,他想了想,寫下:“願離苦得樂,安寧喜樂。佑弟弟徐秋野平安康健。”
蘇和在一旁看著,淚水無聲地滑落。這一次,不是委屈的淚,而是感動和釋然的淚。她看著梁遠清專注而平和的側臉,忽然覺得,那個總是籠罩在他眉宇間的、關於過去和身體的陰鬱陰影,彷彿在這一筆一劃的祈願中,被這佛前清淨的香火,滌盪去了些許。
工作人員將一盞小巧精緻的蓮花燈點燃,放入那一片燈海之中。小小的火苗躍動著,溫暖而明亮,匯入千百盞同樣的祈願之光裡。
梁遠清牽著蘇和的手,靜靜地站在那片溫暖的燈火前,看了很久。沒有說什麼,只是緊緊握著彼此的手。
從殿內出來,陽光正好。回程下山的路,似乎比來時輕鬆了一些。梁遠清依舊需要蘇和的攙扶,步伐依舊緩慢,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有種風雨過後見彩虹的明朗和踏實。
“累了就說,咱們再歇。” 蘇和囑咐。
“嗯。” 梁遠清應著,側頭看她被陽光鍍上金邊的臉頰和依舊有些紅腫卻亮晶晶的眼睛,低聲說,“和和,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還願意陪著我慢慢走。” 他笑了笑,這次的自嘲裡,沒有了往日的灰暗,只有坦然和依賴,“也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來給小黃豆點燈。”
蘇和握緊他的手,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輕柔卻堅定:“因為我們是夫妻呀。以後的路,不管快慢,不管平順還是難走,我們都要這樣,互相扶著,一起走。”
。去走下向地定堅而慢緩,著偎依影的們他,上路階石的長長。約唱梵遠來帶,過拂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