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被噎得說不出話,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網兜,收音機還露著半截天線,在網眼裡閃閃發亮。
捲髮姑娘蹭地站起來,“你……你少扯別的!收音機是我物件自己攢的零件裝的,憑啥不能放?”
“能放啊。”錢多多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慢悠悠的,“你放你的收音機,我看我的紙條,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先衝我翻白眼,還說我顯擺,這會兒又說我扯別的?這理兒都讓你佔了?”
車廂裡有人低低地笑出聲,聲音很輕,但在車廂裡卻分外的明顯。
捲髮姑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漲得像要滴血。旁邊的青年拉著她袖子往下拽,“行了行了,坐下吧,別吵了……”
“你別拉我!”捲開姑娘甩開他的手,眼眶卻紅了,“你就會和稀泥,剛才她懟我的時候你咋不說話?”
青年張了張嘴,一臉無奈,看起來無辜極了。
錢多多頓時火氣上來了,“呵,這種物件,留著幹嘛?回家過年啊,在這兒和稀泥,和什麼稀泥?”
捲髮姑娘愣住了,連青年也愣住了,兩隻手還保持著拉架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車廂裡那幾聲低低的笑聲戛然而止,空氣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火車輪子碾過鐵軌的縫隙。
錢多多這話一齣口,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沒想說這麼重的,可話趕話的,不知怎麼就蹦出來了。
捲髮姑娘的臉從漲紅變成了煞白,眼眶裡的淚珠打著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倔強地仰著下巴,不讓眼淚落下來,可那副模樣,比哭還讓人難受。
錢多多嘴巴張了張,“你剛才懟我的厲害勁兒去哪兒了,這種只會和稀泥的物件,考慮考慮吧。”
捲髮姑娘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兩顆,砸在車廂地板上,洇成深色的圓點。
青年愣愣地看著她,手還懸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收音機裡的樣板戲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沒人去管。
“你……”捲髮姑娘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你倒是說句話啊。”
青年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求助似的往周圍看了看。
那些看熱鬧的目光讓他難堪地低下頭,手終於落下來,搭在膝蓋上,侷促地搓著褲子的布料。
“我……”青年終於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她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咱別在這兒吵,多丟人啊……”
“丟人?”捲髮姑娘猛地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你現在覺得丟人了?剛才她懟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丟人?”
對面吵的熱鬧,錢多多卻冷笑出了聲,旁邊的老大娘看了看錢多多,又看看對面的情侶,目光透露出一種瞭然。
“你笑什麼?你在笑我嗎?”捲髮女生大聲的喊道。
錢多多臉上的神情更冷了,“呵,你真是覺得別人好欺負了,有本事衝你物件喊去。”
看到青年轉過來的目光,錢多多衝著他也是冷哼一聲,“完蛋玩意兒,你要覺得她做的不對,一開始就該攔下來,你要是覺得她做的沒問題,那就別在別人反擊的時候給她拖後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