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把今日份的藥丸放在瓶蓋裡面遞給梁言,看著他吞下去,再遞給他一杯水。
“梁先生最近的身體狀況看起來有所好轉,可以偶爾去外面逛逛,不要老是待在家裡,得多曬曬太陽。”
梁言仰頭喝下一大口水,將嘴裡的藥丸吞下後說道:“勞煩張醫生,我知道了……今日要還要麻煩你一件事,一會兒你去找一趟我母親,告訴她我已見好,當然了,你可以往更好的方面再說說。你的話,比我自己說出口,要更權威。”
張醫生了然一笑:“明白明白。”
“我打算再過些天就去上班了,要搬回我自己的住處,之後就麻煩張醫生一個禮拜來一次我家即可,一次帶夠一週的藥拿過來。”
“梁先生不打算再靜養一段時日嗎?依我所見,您現在氣血還有些虛虧,怕是不宜過度勞累。”
“沒關係,也許有了事做,會少些胡思亂想,身體恢復更快些。”梁言對著他點點頭,表示已經做好了決定,他照他的話去做便是。
過了一會兒,張醫生從梁言房間裡退出來,徑直朝著前廳過去。
路過書房的時候,被梁父叫住了。
張醫生被請進了了書房,梁老爺子也在裡面。
“不知道張醫生有沒有早上喝茶的習慣……”梁老爺子坐在茶臺旁,對著張醫生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梁父為張醫生做了介紹,並說明了請他進來的用意。
張醫生多少是有些侷促,這位老爺子身上自帶一股壓迫感,讓他感覺到有點無所適從。
“梁先生他在多年前有過憂鬱症的病史,這次復發兇險萬分,比之前更嚴重了些。好在他一直都積極配合治療,如今經過幾個月的靜養,按時吃藥已經有所好轉。只要之後不要再受什麼大的刺激,工作不要太憂思,一點點解除心病,會好起來的……”
“他吃這些藥,可會有什麼副作用?”梁老爺子問。
“多多少少,會有的。”張醫生暗自捏了把汗:“緩解神經的藥物,長期服用會損傷肝臟,為了讓他能睡得好些,晚上也有給他吃一些助眠的藥,不過……只要控制好劑量,到後期再一點點的停掉,只要不造成藥物依賴,沒什麼大問題的。”
梁老爺子點點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書房裡有茶葉和檀香混合著的香氣,茶葉的清氣沉在底下,幽幽的,像一座舊山在雲霧裡慢慢轉出來的第一道輪廓;檀香浮在上頭,不濃,也不淡,一絲一絲地盤著,像有人用極細的筆在空氣中畫著看不見的線。
片刻後梁老爺子又問:“他這種情況,大概多長時間能痊癒?”
“這個……就不太好說了。”張醫生勉強笑笑:“其實這個病,在古時候叫做鬱症,簡單來說就是人在經歷過重大創傷後心脈受損,對很多感知都會麻木掉,即便後面養好了從表面看不出什麼,以為他淡然釋懷了,其實是神經承受不住壓力崩壞了,造成永久性的前額葉受損。”
梁老爺子眉頭又皺起來,經過幾番有問有答,終於放了張醫生出來。
梁父送了張醫生出院門,返回了書房。
“其昇。”梁老爺子的聲音壓得很低:“阿言這段時間不在集團坐鎮,你去了解看看,千璽這期間有沒有遇到什麼難點堵點,如果哪裡能幫得上忙的,我親自去走動走動。”
“好的。”
“曾部長那邊,改天再約他到家裡來一趟,如果阿言的身體一直好不了,咱們也要跟人家說清楚,要是雅靜瞭解清楚阿言的身體狀況後改了意願,也是人之常情。咱們也不能白白拖著人家,耽誤人家的時間。”
“是。”
……
八月中旬,梁言搬回了自己的小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