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音繞樑》第157章 跨年夜(2)

作者:陳詩詩·2個月前

這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她一件都沒拿走。梁言靠著酒意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忘了拿,也不是來不及拿,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這些他精心挑選的寶石,不在乎那些他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以為能證明什麼的東西。

她什麼都能丟掉。珠寶可以,衣服可以,這間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包括他。

梁言在那些寶石折射出的碎光裡,好像第一次看清了這個事實,她的不在乎不是對他一個人的,是對所有她認為帶不走的東西都一樣的。她走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沒有一絲留戀。而那些他以為能用寶石鑲嵌住的、能用價值鎖住的東西,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片刻後,他又把珠寶一件一件的放了回去,在最後一枚胸針被放進保險箱裡的時候,梁言突然察覺到不對,數量不對,好像少一件。

他清醒了一些,又反覆數了一遍,確實少了一件。

他仔細想了一下,少的是哪一件,終於想了起來,少了那條他從澳洲買回來的珍珠項鍊。

一股熱意湧上了他的眼眶,喻音帶走了這堆珠寶裡唯一的一條珍珠項鍊,不是最貴的,也不是最閃的,而是她最喜歡的。那串珍珠比起其他的珠寶,溫潤、含蓄、不張揚,是那種需要湊近了才看得清光澤的東西。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戴它的時候,是在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晚上,珍珠在她頸邊亮著柔和的光,一顆一顆的,像從月亮上摘下來的小水滴,她低著頭用指尖撥弄那顆墜珠的時候,他看見她的嘴角是彎著的。

原來她最喜歡的是珍珠。

梁言的肩膀開始抖,那些被他壓了很久、藏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從某個縫隙裡湧了出來,湧得他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這是不是證明,她還是有些留戀的?

她不是什麼都不在乎,她帶走了一樣。她把那些他以為能代表他心意的、閃亮的、昂貴的寶石全都留下了,唯獨拿走了那條安靜的、不說話的珍珠。他不知道她走的那天是什麼心情,不知道她在收那條項鍊的時候手裡有沒有猶豫,不知道她把它放進行李箱的那個瞬間,有沒有回頭看一眼這間屋子。

但他此刻忽然覺得那些問題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

這樣他至少知道,她在某一個地方,還有一件屬於他們的東西。那串項鍊會陪著她,繞在她的脖子上,或者收在她的某一個抽屜裡,偶爾被她拿出來看一眼。

梁言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箱門上,搖了搖手上的酒瓶,酒液已經快見底了,那就乾脆喝完它吧。

酒精果然很好,暖著他的胃,暖著他的胸口,暖著他那顆一直在刺痛的心臟。

喝完那瓶酒後的一刻鐘,梁言就完全醉了,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朦朧中他又出現了幻覺,這次是看見喻音正在朝他走來,穿著一條暗紅色的裙子,脖子上正戴著那串珍珠項鍊,走到他面前問他:“你怎麼喝這麼多的酒?”

“音兒……”梁言伸出手去抓她,指尖卻只觸到空氣。

抬頭卻看見喻音還是站在自己面前,正擔憂地看著他:“你現在身體不好,不應該喝這麼多酒,醫生的囑咐你都忘了嗎?”

“我記得,我記得……”梁言連忙回應:“我只是太難受了,我需要有東西來緩解,我撐得太久了……”

“快去睡覺好嗎?別喝了。”

梁言手上的酒瓶應聲落地,在地面上敲擊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掙扎著站起來,想去抱她,手卻穿過了那團白光,什麼都沒有碰到,連阻力都沒有。

“……睡覺。”他說著,聲音含混的,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著幻覺裡的喻音說的:“我去睡就是,你別走。”

他轉身往臥室走,扶著牆壁,手指摸索著牆面上的紋路,一步一滑的往前挪。臥室的門是半敞著的,他用肩膀頂了一下,門開了。

床在房間的中央,像一座被黑暗包圍的孤島,被子上有一道月白色的光,是窗外那些路燈照進來的。

然後他看見了床頭櫃上的那隻白色藥瓶。

那隻瓶子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瓶身反射著一點微弱的月光。他的目光落在那隻瓶子上,落了好久,久到他的呼吸都變慢了。他的腦子在轉,轉速很慢,像一臺在泥漿裡轉動的輪子。他聽見自己在對自己說:要吃藥,不吃藥睡不著,不睡覺她會不高興的,她要你去睡覺,你答應了她要去睡覺的。

他朝床頭櫃挪過去,膝蓋磕到了床沿,他順勢坐在了床上,手伸向那隻藥瓶,擰了一下,瓶蓋開了。裡面是白色的藥片,小小的,圓圓的,像一小捧被他攥在手心裡的沙粒。他倒了一把,太多了,他知道太多了,但他控制不住,藥片從他的指縫間嘩啦啦地漏下去,落在床單上,他把剩下的那大半把朝嘴裡一送,頭一仰,乾嚥了下去。

。了睡經已他,了去他說他,覺睡去他讓,話句那的說才剛了起想他。了來起托西東的暖溫麼什被像,很,輕很得變始開野視的他。裡胃的他到走嚨的他從,走下往在片藥,側兩在攤手隻兩,上床在倒面仰他後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