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想起那條走廊的死寂和刺骨的寒冷。那不僅是環境,更是那東西的“喜好”。是它力量影響的結果,還是陳默為了安撫它而刻意維持的狀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寒冷讓他指尖發麻。他突然想起被拖進安全屋時,陳默身上那冰冷的觸感,以及這屋裡無處不在的、低於常理的低溫。
一切都有了解釋。
陳默不僅在看守那東西,更是在飼養它。用整個安全屋作為囚籠和飼槽,用低溫和平靜來滿足它,換取暫時的、岌岌可危的安穩。
而自己這個意外闖入的、“母親”身份的存在,就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攪亂了一切。
“它討厭什麼?”林淮再次開口。
陳默猛地轉過身,兜帽下的眼睛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難以置信:“你問這個想幹什麼?激怒它?讓這裡變成一片廢墟?!你以為你能控制它?!”
“我不能。”林淮坦然承認,他抬起眼,目光清冷而直接,“但你需要我知道,不是嗎?”
他慢慢站起身,走向陳默,無視了對方瞬間繃緊的防禦姿態。
“你把我帶進來,不是因為好心。”林淮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打在陳默的神經上,“你看到它們怎麼對我的。你知道我和‘它們’之間……有聯絡。你害怕下面的那個,但你更想知道,我能不能……‘安撫’它?或者,至少,不會立刻激怒它?”
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止。陰影掩蓋了他一瞬錯愕的表情,但他身體的僵硬無法完全掩飾。
林淮知道自己猜對了。
陳默救他,不僅是需要一個新的“資源”或“勞動力”,更是一次危險的試探。一個試圖理解和管理那不可控深淵的、絕望的嘗試。
“它討厭什麼?”林淮重複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
死寂籠罩了兩人。只有機器的轟鳴在遠處持續。
最終,陳默的聲音乾澀地響起,像磨損的砂紙:
“……高溫。噪音。還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尤其是……恐懼和絕望。”他的目光掃過遠處懸掛的屍體,又迅速移開,“那些……會讓它躁動。”
林淮的心沉了下去。恐懼和絕望?這地方最不缺少的就是這個。那些被吊死的囚徒,他們臨終前散發出的情緒,是否也曾刺激過那深淵下的存在?
而他剛才……在門縫下感受到的,難道不僅僅是自己的恐懼,還有那東西對他情緒的……品嚐?
一股寒意比車間低溫更刺骨,瞬間鑽透了他的骨髓。
他看著陳默,突然明白了這個男人日復一日活在怎樣的壓力和精神折磨之下。他不僅是在看守一個怪物,更是在刀尖上跳舞,用盡手段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而自己,成了一個新的、無法預測的變數。
“我知道了。”林淮最終說道。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乾淨衣服和毯子,走向不遠處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開始沉默地更換。
冰冷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戰慄。他裹緊毯子,蜷縮起來,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疲憊不堪,需要休息。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高溫。噪音。情緒。
這些是刺激那東西的因素。
那麼,反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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