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看是聽雪門下的手……”楚紅綾若有所思,“但如果姓段的旁支子弟活得好好的,又對殘卷這般上心——”
“那他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陳九斤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窗紙的縫隙看向客棧前院燈火通明處,“不急,明天上路時,他會自己找上門來的。到時候,咱們陪他把這出戲好好唱下去。”
楚紅綾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窗外忽地刮過一陣陰風,簷角的風鈴發出叮噹脆響。她的耳尖微微一動:
“有人來了。腳步很輕,是內家高手。”
陳九斤也聽到了動靜,但他沒有動身,只是側耳聽了幾息,然後輕聲道:
“房頂上,三個人。武功路子跟今晚那薛狂有些相似,不過弱了一個檔次——應該是聽雪門的中層弟子,被薛狂逃回去後派來摸咱們底細的。”
“要動手嗎?”
陳九斤搖搖頭,故意提高了幾分聲音,對著楚紅綾笑道:
“夫人啊,你說咱們這殘卷到大理城後能賣個好價錢不?不過這寶貝不愁沒買家,我想還是先去逛逛那大理的茶馬市集?我聽說大理的普洱茶可比雲霧鎮的好喝多了。”
楚紅綾會意,配合著嬌笑道:“夫君說得對,這寶貝不愁賣,到大理城後自然會有買家找上門來。”
“有理有理。”陳九斤哈哈一笑。
屋頂上的三道呼吸聲微微一頓,隨即輕如貓步一般悄然遠去。
楚紅綾側耳聽了片刻:“走了。”
“走了就好。”陳九斤收斂笑容,眼中精芒閃動,“他們會把陳九即將前往大理城的訊息傳回聽雪門。接下來的路程,怕是沒那麼清靜了。”
“那你的計劃是?”
“繼續走,但不見得一定要走官道。”陳九斤從行囊裡翻出一張羊皮地圖攤開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劃過,
“你看,從落霞驛到大理城,有兩條路。一條是官道,平坦好走,但沿途都是聽雪門的眼線;另一條是翻越蒼山東麓的斷魂嶺,山路險峻,據當地人說常有野狼出沒,但勝在隱蔽。”
楚紅綾仔細看了看地圖上的標註,沉吟道:
“斷魂嶺的路線確實更近,但咱們馬匹走不了山路,只能徒步。而且帶著這紫銅寶盒徒步翻山,萬一遇到伏擊——”
楚紅綾說出“萬一遇到伏擊”時,陳九斤的手指在地圖上那道蜿蜒如蛇的“斷魂嶺”標記上輕輕叩了兩下,沉吟了片刻才開口:
“伏擊是一定的。但伏擊咱們的人,未必是聽雪門那幫冰塊臉。”
楚紅綾美眸微凝:“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九斤從行囊底層摸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密信紙,展開來攤在桌上。
“燕飛鷹的暗哨這幾天在蒼山南麓發現了一股新的勢力。”
陳九斤指著其中一張紙上的硃砂標註,“是一夥穿著苗疆綵衣的女人,在斷魂嶺一帶頻繁出沒。她們不劫財、不搶糧,倒像是在。”
“苗疆綵衣?”楚紅綾的眉頭微微擰起,“你是說……百蟲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