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綵鳳閣，門窗早已腐朽脫落，閣樓內空無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塵與枯葉鋪滿了地面。
陽光從破碎的屋頂漏進來，照在積灰的地板上，映出無數飛塵的軌跡。
陳九斤站在綵鳳閣的門檻上，久久沒有邁步進去。
“如果是夢……為什麼這裡的一切都和夢裡一樣？”他低聲自語，“如果是真的……那蠱娘子呢？百蟲谷的人呢？為什麼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
“王爺，那邊有人！”
一名青萍衛的低聲驚呼打斷了陳九斤的沉思。
他猛地轉頭，順著青萍衛手指的方向看去——綵鳳閣後方的懸崖下方，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往谷底深處，兩個身穿粗布衣衫的身影正從谷底方向緩緩走上來。
那是一箇中年漢子與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兩人都揹著竹簍，手裡拿著藥鋤，顯然是進山採藥的父子。
中年漢子看到陳九斤一行人時一把將少年拉到身後，警惕地後退了兩步。
陳九斤快步走上前去：“這位老哥，我們是過路的商隊，在山裡迷了路，無意間闖進了這座山谷。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中年漢子上下打量了陳九斤一番，見他衣著雖然樸素但氣質不凡，身後的隨從也都佩刀帶劍，不像是尋常商隊，但似乎也不像山匪。他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你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正要請教。”
中年漢子鬆了口氣，將藥鋤別回腰間：“這裡是百蟲谷。老輩子人說，百年前這裡是一個制蠱的門派，叫什麼‘百蟲谷’，谷主還是個女的，本事大得很，能操控天下毒蟲。”
陳九斤的心猛地一跳：“百蟲谷？那後來呢？”
“後來？”中年漢子搖了搖頭，“後來就沒了。聽我爺爺說，大概是百年前的一個晚上，百蟲谷一夜之間就空了。谷里原本住了上千號人，有弟子有雜役有家眷，可一夜之間，所有人都不見了。”
“不見了？”陳九斤追問，“怎麼個不見法？”
“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天夜裡有人看見谷中紫光大盛，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外面的人進去一看，谷里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碗筷還擺在桌上，灶膛裡的火還沒滅，可人就是沒了。上千號人，一個都沒剩下。”
中年漢子的兒子從父親身後探出腦袋，補充了一句：“爺爺說，百蟲谷的谷主和她手下的幾個大護法也一起消失了。有人說他們是修成了蠱仙飛昇了，也有人說他們是遭了天劫。反正打那以後，這谷就再也沒人敢住了。”
陳九斤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綵鳳閣前的石階上，望著眼前這座荒廢了百年的空谷，心中翻湧著滔天巨浪。
百蟲谷是真的。他夢中的百蟲谷，在這片真實的土地上確確實實存在過。蠱娘子的綵鳳閣也是真的。他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在這裡得到了印證。
可為什麼谷中空無一人？為什麼蠱娘子不在？為什麼百年前的那個夜晚，上千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他忽然想起夢中蠱娘子的那句話——“老孃得把谷主的位置交給阿蠻。這百蟲谷老孃管了二十年，也該換個活法了。”
夢裡蠱娘子把谷主之位交給了阿蠻，自己隨他去了京城。難道在現實中，蠱娘子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這不可能！蠱娘子已經消失百年了，那時候他還沒穿越過來。
“老哥，”陳九斤轉過身來，看著那對採藥父子，“這百蟲谷的谷主，你爺爺有沒有提過她叫什麼名字？”
中年漢子撓了撓頭，想了半天：“好像是叫什麼……綵鳳？對，老輩子人都叫她‘綵鳳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