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搞出這麼大動靜，對自身來說的損害也是很大的。
別的不說，僅僅是近四百三十萬高素質青壯人口投入一場跨越萬里的遠征中，對大唐的發展來說便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更不要說李寬可是打算讓一百二十四萬駐屯兵團在波斯行省的偏遠地帶紮根定居的。
這批人如果定居，就意味著後續至少有四百到五百萬人口跟著遷移。
要知道，即便是在吸收了近一百五十萬波斯、吐火羅和天竺的人口，道永平二十八年底，大唐的人口也只有不到七千四百萬。
不少於五百萬規模的人口大遷移放到任何時代都是難以想象的巨大工程，對國家整體產生的影響根本無法估量。
這還只是人口遷移安置上要面臨的問題。
打仗和遷移人口、開發邊遠地區可都是要花錢的，大唐的財政根本受不了，即便是李寬把戰爭和人口遷移及配套的安置開發的過程拉伸到二十年的長週期，也是一項極其艱難的計劃。
最為關鍵的是，這項擴張計劃是李寬一手主導的，想要長期穩定的推行下去，勢必需要李寬的長期在位才能保證不中斷。
李寬雖然看上去狀態還不錯，可年紀就擺在那裡，誰也不敢保證他能堅持多久。
在大唐，除了李寬，沒有人敢保證這樣一項前所未有複雜且巨大工程能順利的長期推行。
李寬自然知道這些。
只不過在他的視角當中，這些都不是問題。
這個時代的唐人多數其實還未感受到工業化帶來的生產力提升，四十年的工業發展，大唐實際上已經擁有了相當完善的工業能力，雖然距離建成完整的基礎工業體系還有些距離，但應對一次有計劃的擴張和人口遷移還是綽綽有餘的，至少不會打斷大唐的高速發展過程。
相反，如今的大唐想要繼續深入工業化程序，缺少的不再是資金和人力，而是一次徹底釋放生產力的機會。
對外戰爭就是最好的機會，特別是規模巨大的戰爭。
但只有戰爭還不夠促使大唐的狂飆突進，所以還要有配套的市場需求，於是對西亞的消化過程便必不可少。
李寬太瞭解維持和佔據巨大的疆域意味著什麼，更知道有些事情早做才有成功的機會。
大唐的技術、體制、文化、資源、人口占據優勢時，就應該把這些優勢徹底發揮出來。
唐人的道德感在任何時代都是超標的，所以李寬不得不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完成這一過程，實現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完全集權。
大唐內部雖然有各種不同的意見，各種擔憂，但卻沒有人懷疑過戰爭的結果，各種爭論幾乎都集中在李寬制定的那些瘋狂的擴張計劃上。
這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自信，是大唐自渭水之盟後幾十年未嘗一敗養成的驕傲。
正是因為這份自信與驕傲，大唐不會容忍自家皇帝被人追殺這種事情，李寬才能發起這場戰爭。
至於戰後的事情，那就要看以李寬為首的中樞和星火能不能推行下去了。
一旦局面失控，即便是獲得了巨大權力的李寬也不能肆意妄為的。
這就是李寬用了幾十年的時間和心血為大唐建立起來的糾錯機制的作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