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20章 狍血醒刀,烽煙再起(3)(1)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鷹嘴崖主戰場,已然化作一片煉獄。

曾經的裝甲車殘骸被新的爆炸掀翻扭曲,成為雙方爭奪的掩體。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於正來帶著十幾名游擊隊員,依託著殘骸和天然的岩石屏障,頑強地阻擊著數倍於己的日軍。

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漢陽造、老套筒、獵槍,甚至是大刀長矛,卻打出了驚人的韌性。每一次精準的點射,每一次悍不畏死的反衝鋒,都讓進攻的日軍付出慘重代價。

“老於!省著點子彈!瞄準了打!”一個低沉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在殘骸後響起。正是馮立仁!他靠在一塊扭曲的鐵板後,左腿褲管被鮮血浸透,顯然傷得不輕。但他手中那支漢陽造卻端得極穩,每一次扣動扳機,幾乎都伴隨著遠處一個鬼子的倒下。他的眼神銳利依舊,像釘子一樣釘在戰場上,冷靜地指揮著全域性。

“大隊長放心!這幫狗日的想衝上來,得拿命填!”於正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換上一個彈夾,聲音嘶啞卻豪邁。

李鐵蘭如同敏捷的母豹,在戰場邊緣遊走。她利用南部十四式手槍射速快的優勢,專打鬼子的機槍手和擲彈兵。她的槍法或許不如雷山精準,但那份為了保護家園、保護丈夫和孩子的狠勁,讓她的每一顆子彈都帶著刻骨的仇恨。一個試圖迂迴的鬼子被她兩槍撂倒,屍體滾下山坡。

“鐵蘭!注意隱蔽!”馮立仁瞥見妻子險之又險地躲過一串機槍子彈,心提到了嗓子眼,嘶聲喊道。

戰鬥異常慘烈。不斷有游擊隊員倒下,但更多的人頂了上去。他們用血肉之軀,死死釘在鷹嘴崖,為後山轉移的親人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突然,後山方向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馮立仁和李鐵蘭的心猛地一沉!是鐵牛他們遇到敵人了!

“大隊長!後山……”一個滿臉煙塵的戰士焦急地喊道。

馮立仁牙關緊咬,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隨即被更深的決絕取代。他不能分兵!這裡的壓力已經大到極限,一旦防線被突破,所有人都會陷入絕境!他只能相信雷山和李鐵竹,相信孩子們的機敏!

“守住這裡!就是給後山最大的支援!”馮立仁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老於!帶幾個人,從側面摸過去,給我敲掉那挺重機槍!太他媽礙事了!”

“是!”於正來應了一聲,點了四個身手最好的戰士,如同狸貓般藉著硝煙的掩護,向日軍重機槍陣地潛去。

與此同時,在戰場外圍一處相對安全的土坡後,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正用望遠鏡觀察著戰場。正是隻剩下半隻耳朵的龍副官!他右肩的傷口草草包紮著,滲著血水,臉上沾滿汙泥,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光芒。

他的望遠鏡鏡頭緩緩移動,彷彿是一隻冷靜而敏銳的眼睛,掃視著游擊隊的陣地。鏡頭掠過馮立仁那堅毅的面龐,他的表情堅定而決絕,透露出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接著,鏡頭又掃過了李鐵蘭那矯健的身姿,她的動作敏捷而靈活,展現出了訓練有素的戰鬥素養。

然而,就在鏡頭繼續移動的時候,突然,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後山方向那片剛剛發生爆炸的陡崖邊緣。在那裡,一個獵戶打扮的壯碩身影正和一名青年奮力拉扯著繩索。那繩索緊繃著,似乎承受著巨大的重量,而在繩索的盡頭,幾個人影正搖搖欲墜地滑向深淵。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一種緊張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瞪大眼睛,試圖看清那些人影的面容,但距離實在太遠,他無法辨認出他們的身份。而在崖邊的亂石中,一個倒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身影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倒伏的身影旁,一柄樣式古樸的短柄砍刀格外顯眼。刀柄上纏繞著鹿皮,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而那少年腰間一閃而過的、似乎繡著什麼的繃帶刀鞘,也讓他心中一緊。

“少年……鹿皮刀鞘……”龍副官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殘存的半隻耳朵因激動而微微抽動。他猛地放下望遠鏡,掏出那個染血的煙盒,用炭筆頭在背面那張速寫旁,瘋狂地添上了幾個關鍵詞:“墜崖”、“少年重傷”、“重要目標”。

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找到了!那個被長谷少佐特別關注、在檔案裡被標註為潛在威脅的“炸車少年”!雖然人墜崖生死不明,但這條情報的價值,足以抵消他此戰的失利,甚至能成為他活命的籌碼!

“撤退!快撤!速向少佐報告重要發現!”龍副官嘶啞著嗓子,對身邊僅存的幾個心腹偽軍低吼。他不再關心鷹嘴崖戰鬥的勝負,滿腦子都是如何利用這條情報翻盤。

就在龍副官倉皇撤退之際,於正來帶領的突擊小組也成功摸到了日軍重機槍陣地側翼。幾顆手榴彈精準地投擲過去!

“轟!轟!”日軍的重機槍瞬間啞火,陣地一片混亂。

“打!”馮立仁抓住戰機,怒吼著帶領剩下的戰士發起了反衝鋒。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氣勢如虹。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打懵了,攻勢為之一滯。

戰鬥的喧囂逐漸遠去。

後山那條險峻的澗底,冰冷的溪水沖刷著亂石。李鐵牛渾身溼透,忍著肩膀的疼痛,在及膝深的水流中焦急地摸索、呼喊:“小菊!雷終哥!你們在哪?”

不遠處,李鐵竹死死抱著被水流衝得暈頭轉向、但襁褓依舊乾燥的李鐵菊和馮程,掙扎著爬上一塊露出水面的巨石。馮程似乎被冰冷的溪水刺激到,“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嘹亮的哭聲在山澗中迴盪,充滿了不屈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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