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172章 釜底抽薪,引蛇出洞(1)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清晨,但圍場縣的藍天卻灰濛如鐵,秋風捲起縣城土道上的枯葉和沙塵,打在人臉上生疼,宛若刀割一般。

上壩隊伍像一條病懨懨的蛇,蠕動著鑽進了蒼茫群山。一上了壩,山風立刻兇猛起來,呼嘯著穿過光禿禿的枝椏和嶙峋的怪石,只留下一陣嗚嗚的聲響。

“草上飛”杜雄一馬當先,粗糙的手掌隨意地搭在腰間駁殼槍柄上,神色看似放鬆,但那雙米粒大的眼睛,時不時掃過兩側的山樑密林。

跟著他的眾多土匪多數也散落在隊伍前側和側翼,論起動作敏捷,就像山間的野狼,且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龍千倫此時則處在隊伍中段,被長谷川所“賜”給他的二十幾個手下給“簇擁”著。偽軍士兵大多穿著臃腫的棉軍裝,槍械挎得也歪歪扭扭,臉上帶著麻木和惶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凍硬的山路,眼神不住地往兩邊黑黢黢的林子裡瞟,彷彿隨時會有冷槍打出。

杜雄的臉色比天色還陰沉,他一隻手緊緊攥著韁繩,指節發白,另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王八盒子槍套上。其目光,更多時候是焦著在前面黑雲那寬厚的背影上,充滿了警惕和猜疑。

“停!”杜雄突然掏出手槍,朝天上猛地放了一槍。

隊伍戛然而止,偽軍們一陣騷動,慌亂地拉動槍栓,引得後面跟著的曰本兵小隊長不滿地呵斥了一句。

杜雄根本沒理會後面的動靜,他跳下馬,蹲下身,撥開一叢枯黃的草根,用手指捻了捻地面一些幾乎難以察覺的痕跡。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斜睨著催馬趕上來的龍千倫,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龍老弟,你的人以後動靜小點,這山裡耳朵多,別還沒見著游擊隊的影,倒先把狼招來了。”

龍千倫臉上肌肉一跳,強壓下火氣,乾笑道:“大哥好眼力,這般謹慎也好,總比押上了好……但也是怕中了埋伏。”

他說話間,不動聲色地給自己的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立刻心領神會,低聲吩咐幾個靠得住計程車兵稍微散開些,隱隱對杜雄一行人發動形成了半個監視的圈子。

杜雄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嘿嘿冷笑了兩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龍千倫的耳朵:“怎麼,龍老弟這是信不過我?怕我杜雄把你們這幾十號人,連同後面的皇軍,一起帶進溝裡?”

“豈敢豈敢!”龍千倫連忙擺手,後背卻驚出一層細汗,“大哥是這山裡的活地圖,兄弟我仰仗還來不及。只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小心些。”

杜雄翻身上馬,不再看他,只是望著前方更顯幽深的山谷,語氣淡漠:“放心,我草上飛在圍場混了這麼些年,講的就是個‘信’字。收了你的酒肉,就不會把你們往絕路上引。至於別的……”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那就要龍老弟你的‘誠心’了。”

龍千倫訕訕笑道,“杜大哥自然說的是極有道理的。”

“嘿嘿,馮立仁他們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你看杜爺的厲害就知道了!”

龍千倫心裡腹誹,“也就在娘們肚皮上花樣多……”

另一面,黑山嘴哨堡作戰室內,空氣凝滯。

矢村次郎背對門口,目光鎖在牆上的軍事地圖,枯瘦的手指劃過幾個環繞韭菜溝外圍的村落標記——王家營子、三道溝、小梁前……

中島中尉垂手侍立,眼縫裡透出鐵灰色的寒光。

“馮立仁……”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被風乾的怒氣,“藏在深山,抓不著形影。可人總要吃糧,受傷要敷藥,總得靠外頭的根鬚供養。”指甲狠狠掐進地圖上村落的標記,“這些莊子,就是他的根鬚!”

矢村猛地轉身,目光錐子般刺向中島:“揪不出山裡的人,那就剁了外頭的爪!”

中島上前半步:“少佐明鑑。斷其根鬚,如截血脈。”

“不是敲打,是連根刨!”矢村語調陡峭,迸著火星,“要讓壩上每寸土都記住,凡是沾了馮立仁的邊,都是這種下場!”

於是,命令如冰雹般砸下:

“頭一樁,目標——王家營子、三道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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