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379章 堡內留守,暗流涌動(1)

作者:裴甘丹·4個月前

黑山嘴哨堡的清晨,矢村帶著隊伍走了。堡門關上後,留下中島帶著三十來個士兵守堡,外加十幾個傷兵和後勤人員。

院子裡空蕩蕩的,少了馬嘶人喊,靜得令人心裡發慌。

中島站在指揮室窗前,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矢村走之前交代過,守好堡,看好糧草彈藥,等訊息。

他摸了摸臉上那道疤,轉身走回桌邊坐下。桌上攤著矢村留下的地圖,紅藍鉛筆劃得密密麻麻。

又盯著圖看了一會兒,中島便把地圖捲起來,一股腦地塞進抽屜。

勤務兵端來搪瓷缸子,缸子裡是涼水,不冷不熱的。

中島接過,喝了一口,放下。“庫房的彈藥,清點了沒有?”

勤務兵點頭:“清點了。步槍子彈一萬兩千發,機槍彈兩千發,擲彈筒彈三十發。夠用一陣子。”

中島嗯了一聲,又問:“糧呢?”

勤務兵遲疑了一下:“糧……不多了。徵上來的那些,大半讓少佐帶走了。剩下的,夠堡裡的人吃七八天。”

中島沉默了片刻。七八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矢村那頭要是順利,七八天該有訊息了。要是不順利——他沒往下想,擺擺手讓勤務兵下去。

柴房裡,幾個傷兵躺在乾草上,有的在哼哼,有的閉著眼裝睡。豁嘴蹲在門口,手裡攥著半塊餅子,啃一口,嚼半天。他是黑風嶺的降匪,自從投降後,幹活賣力,巡哨積極,可心裡頭一直不踏實。矢村在的時候,他不敢露。矢村走了,他還是不敢露。

藤田軍曹從外頭走進來,皮靴踩在地上咯吱響。豁嘴趕緊站起來,躬著身子。藤田看了他一眼,用生硬的中國話問:“傷兵,有沒有逃跑的?”

豁嘴搖搖頭:“沒有,沒有。都老實著呢。”

藤田嗯了一聲,走到裡頭,看了看那幾個傷兵,轉身出去了。

豁嘴鬆了口氣,蹲回門口,把那半塊餅子塞進懷裡。他望著外頭的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他在想,矢村這一去,能打贏不?打輸了,他怎麼辦?跑?往哪兒跑?回黑風嶺?寨子燒了。去投馮立仁?人家收他一個當過漢奸的?想來想去,想不出個結果,嘆了口氣,把餅子掏出來,繼續啃。

頭道川南邊那片亂石崗,黃金鎬還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頭,腿麻了,也不敢大動。從昨天夜裡蹲到現在,連個囫圇覺都沒睡上。馬三從後頭貓腰摸過來,遞給他半塊餅子。黃金鎬接過,沒吃,攥在手心裡。

六猴子從另一塊石頭後頭探出頭來,臉白得跟紙似的,壓低聲音:“黃隊長,你說,矢村太君他們到了沒有?”

黃金鎬沒看他,只盯著北邊那片黑壓壓的林子。“到了就到了。沒到就等著。”

六猴子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周大疤蹲在遠處,手裡攥著槍,槍托杵在地上。他臉上那道疤在晨光裡泛著暗紅,眼睛盯著林子,一眨不眨。旁邊一個年輕偽軍湊過來,低聲問:“周哥,你說,馮立仁那幫人,真在林子裡頭?”

周大疤沒答話。

年輕偽軍又問:“咱要是碰上了,是打還是跑?”

周大疤轉過頭,盯著他:“打?你打得過?跑?你跑得過?”

年輕偽軍臉白了,不問了。

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林子的氣息,溼漉漉的,還有一股子說不清的腥味。黃金鎬把那半塊餅子塞進嘴裡,慢慢嚼著。嚼了很久,才嚥下去。他把酒壺從懷裡摸出來,搖了搖,空了。把酒壺塞回去,閉上眼。

他在想,這趟能不能活著回去。想了一會兒,不想了。活著回去又能怎樣?接著當狗?當狗的命,不是自己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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