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卑職這就去安排。”
松野擺了擺手。木村退後兩步,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差點撞上門框。
外頭,丁寶山蹲在物資棚門口,手裡攥著根菸袋,煙鍋裡的火一明一暗的。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木村從指揮所出來,臉色鐵青。
“丁寶山!”
丁寶山趕緊站起來,把菸袋往腰後一別,堆起一臉笑。“木村尉長,什麼事?”
木村走到他跟前,站住。兩人離得很近,近得丁寶山能聞見他嘴裡的酒氣。
“燈油。還有多少?”
丁寶山一愣,眼珠子轉了轉。“還……還有兩桶。”
“兩桶?”木村盯著他,“上回你說夠用半個月。這才幾天,就剩兩桶了?”
丁寶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木村尉長,您也知道,這幾天人多,用的快……”
木村打斷他。“明天一早,去庫房領五桶。領不來,你替那些民夫摸黑幹活。”
丁寶山臉白了,還想說什麼,木村已經轉身走了。
三號棚區裡,趙老六還沒睡。他蹲在棚口,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畫的是峽谷的地形,哪兒有崗哨,哪兒有鐵絲網,哪兒有巡邏隊。他把這些記在心裡,不寫在本子上,怕被人翻出來。
旁邊孫瘸子湊過來,壓低嗓子:“六哥,聽說松野太君回來了。”
趙老六沒抬頭,手裡的樹枝還在劃拉。“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有規矩了。”
孫瘸子撇撇嘴。“規矩?什麼規矩?剋扣咱們口糧的規矩?”
趙老六把手裡的樹枝折斷了,扔在地上。“有規矩比沒規矩強。沒規矩,死了都沒人管。”
孫瘸子不吭聲了。
遠處,馬小六提著空油桶從物資棚那邊回來,桶是空的,哐當哐當響。他走到棚口,把桶往地上一扔,蹲下,兩隻手攏在袖筒裡。
“怎麼樣?”趙老六問。
馬小六搖搖頭。“不給。說等松野太君回來再說。”
趙老六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樹枝又撿起來,在地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線。那是峽谷口的方向。松野回來了,規矩也該回來了。規矩回來了,燈油就有了,活兒就得幹,幹不完就得捱打。日子還是一樣苦,可有章法。有章法,就有人管。有人管,就不會亂。不亂,就能活下去。
指揮所裡,松野還沒睡。他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張特選材的加工圖紙。圖紙上用紅筆標出了尺寸和紋理要求,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蛛網。他盯著那張圖,盯了很久,拿起筆,在圖邊上寫了一行字:“明日加工精度提高至二分以內。”
寫完了,把筆放下,靠回椅背,閉上眼。
窗外,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一聲咳嗽,很輕,很快被夜風吞了。松野睜開眼,望著窗外那片黑。
他在想三谷的話。在想坂本將軍的臉。再想那些木頭——從冰泉子砍下來,運到壩下,裝上火車,往南走。走到哪兒去,他不知道。
松野只知道,這些木頭,是他的命。命在,人在。命沒了,人也就沒了。
把圖紙疊好,塞進抽屜,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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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天著等,眼著睜裡夜黑在人個一像,在還那可。遠尺三出不照,晃晃搖搖暈的黃昏。著亮還,燈盞一後最那區棚號三,頭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