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場縣城，天剛矇矇亮，縣城周遭被風捲來了不少黃沙。
但曰軍指揮部大院之內，仍舊保持整潔規整。
此時，長谷川已經端坐在辦公室了。
窗戶緊閉，窗簾拉了起來，外面的光從窗玻璃透進來，卻是灰的，帶著一層薄霧。
桌上那盞檯燈還亮著，燈罩是綠的，光落在桌面上，攏住一小圈，照出攤開的地圖和幾支鉛筆。
長谷川今日他罕見的沒有穿上軍裝，只披了一件灰藍色的和服便衣，領口敞著，袖口挽了一道，露出手腕。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卷宗，不過長谷川卻是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手指擱在卷宗的邊角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紙頁的邊緣。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副官小林推門進來，在門口站住，靴跟併攏，躬了躬身。
他手裡沒有拿資料夾，兩隻手垂在身側，腰桿挺得直，可眼神是垂著的。
“中佐，縣公所那邊，昨晚暫無異動。所有人都已按規定安置，一人一間，沒有串門。送飯的卑職換了人，裡頭的碗筷統一收回。
胡縣長昨夜也沒有睡，在屋裡來回走了一夜，今早照常進食。”
長谷川沒有立刻接話。他把手指從卷宗邊角上收起來，擱在桌面上，手心朝下。
“有沒有試圖往外遞訊息的?”
小林副官頓了一下，微點了點頭：“有一回。那個曾師爺往空碗底塞了一張紙條，但被送飯的收碗時發現了，已經給截下來了。紙條沒有署名，內容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長谷川嗯了一聲，擺擺手道:“無關緊要的話，也要截。不管是一封還是多少封，十個字也好，只要能出去，就是洩密。流言坐實，那輿情可就關不住了。”
“到那時，唯有孤注一擲了。”長谷川雙眼瞪大，直直盯著小林副官言道。
小林副官心領神會，點點頭應了一聲，隨後便退到一旁，洗耳恭聽持續等著。
果然，長谷川又問：“那街面上呢?”
“巡防隊已經全部調到城外，城內由憲兵巡邏，早晚各一趟，沒有間斷。
西郊狗肉館那邊，昨日下午有人從後門進出，憲兵跟蹤了，那人去了城門口一趟，沒有出城，又折回來了。”
長谷川把目光從副官臉上移開，落在那盞檯燈上。燈罩是綠的，光是黃的，落在桌面上，照著一支筆的影子。
“那個人沒有出城，說明他不是傳信的，那就很有可能是游擊隊負責打探情報的。
這打探的可比傳信的還要更麻煩。傳信的，傳出去就完了。打探的，還會回來再打探第二回。”
長谷川他隨後便把目光收回來，對小林副官命令道：“務必查清楚那人是替誰打探的。查清楚了，不必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