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壩上的那臨時隊伍都回來了?”
“回稟中佐，卑職親眼看到，確實是都回來了。”
“還剩多少人?他們同你講了什麼，還有你又觀察到了什麼，把你心中所想的都同我說說。”
“是中佐，據領頭的川田講，他仨帶著人是上了壩。在黑山嘴哨堡外面有碰上一夥潰兵，交了火。
抓了三個，然後其他嘍囉是四散奔逃的，川田他講指望那群新兵，很難能追上。”
“抓了幾個?”
“抓了仨，跑了一堆。”
“那咱們呢?”
“老兵是折了一個，有兩人身上有傷。”
“廢物!”長谷川冷峻的臉上不由得黑了下來，低聲罵了一句。
察覺對面小林的眼神變化，緊接著補了一句，“那這些跑了的 被打殘的潰兵，有問過他們都往哪兒去了嘛?”
“就他還有隊伍一群刁民講，是往東跑的，但那幫人鑽林子了，導致沒追上。”
長谷川習以為常地撇了撇嘴，雙手搭在一起，又繼續問道，“那黑山嘴哨堡裡你還記得原來有多少人呢?”
“說是十來口子。平泉那邊敗下來的。”
“十來口子。三個老兵，三十個人，去了一趟，抓了仨，還跑了一群。”
“是這樣的，中佐閣下。”
“那個哨堡，現在誰看著?”
“沒人。回來的時候，門還開著。”
窗外的麻雀叫了一聲，被風颳跑了。長谷川把搪瓷缸子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缸子碰在桌面上，磕出一聲短促的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頭擱在桌沿上，沒有動，望著對面牆上那張熱河地形圖。冰泉子、黑山嘴、圍場，幾個地名被紅藍鉛筆圈過，又用炭筆描過，墨色發毛。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
“哨堡空了這些日子，跑進去幾個潰兵，又跑出去幾個，都不算大事。可潰兵能從三個老兵手底下跑掉，這事不小。”
小林的頭低了一分，沒有接話。
“哨堡裡剩下那幾個人，不用再動了。盯著就行。”
“是。”
“跑掉的那三個，也不會往縣城來。他們比咱們清楚，進了城門就是籠子。不用派人去追。追不上，還搭人。”
“明白。”
“往後往北出去的人，不用再湊數了。湊出來的人，跑起來比誰都快。”
“是。”
長谷川把搪瓷缸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了，擱在桌角，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地圖前頭，手指頭落在“黑山嘴”三個字上，點了一下，又點了一下，收回來，背在身後。轉回身來，目光落在小林身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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