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痞官》第222章 缺指真身與“糞勺”掏耳(1)

作者:霧鎖礁洲·10個月前

總堂地下臨時改的審訊室裡,油燈的火苗跳得人心慌。

唐秀姑被綁在椅子上,頭髮散了,臉上的胭脂被汗水和淚水衝成一道道溝壑。黑皮坐在她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小銼刀——從“唐先生”靴筒裡搜出來的。銼刀只有三寸長,黃銅柄上刻著細密的花紋,像蔓藤,又像某種文字。

“唐娘子,”黑皮聲音平得像潭死水,“說說吧,誰派你來的?‘聖火之國’在京城還有哪些窩點?你們和李主事、錢尚書女婿怎麼勾連的?”

唐秀姑閉著眼,嘴唇抿得死緊。

黑皮也不急,把銼刀湊到油燈上烤了烤,刀尖漸漸發紅。他起身走到唐秀姑面前,蹲下,用紅熱的刀尖輕輕碰了碰她腳踝裸露的皮膚。

“滋啦”一聲輕響,一股皮肉燒焦的味兒散開。唐秀姑渾身一顫,勐地睜開眼,眼神里全是驚恐。

“我說!我說!”她尖叫,“是李茂才!錢尚書的女婿!他三年前就搭上了‘聖火之國’的線,在京城替他們收買官員、打探訊息!‘聽雨軒’是接頭點,我、我只是個傳話的!”

“傳話的?”黑皮把銼刀移開,“那缺指的男人呢?他才是正主吧?”

唐秀姑哆嗦著:“他、他叫吳明道,是‘聖火之國’十年前就埋在大炎的暗樁,原本在工部當差,後來假死脫身,專管聯絡和……和破壞。李茂才那些事,都是他策劃的!”

“吳明道?”黑皮眯起眼,“真名?”

“我、我不知道……他一直用這個名。”唐秀姑崩潰了,“我知道的就這些!饒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兒子……”

隔壁審訊室,氣氛截然不同。

陳野親自審“唐先生”。沒綁,沒打,甚至給了把椅子,倒了碗茶。“唐先生”坐在那兒,腰背挺得筆直,右手缺指的那隻手放在膝上,左手端茶碗,手指穩得不像話。

“吳明道?”陳野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這名字取得好啊,‘無明道’,六根不淨,五蘊皆空?你是信佛的?”

“唐先生”——現在該叫吳明道了——抬眼看了陳野一眼,又垂下眼皮喝茶,不答話。

“不說也行。”陳野也不惱,“我來猜猜。十年前工部試炮炸斷手指那個吳勤,是你吧?檔案上寫的是‘因公致殘,撫卹優厚,後病逝’。可你不僅沒死,還換了個身份,投了‘聖火之國’。為什麼?他們許了你什麼好處?高官厚祿?還是……幫你報仇?”

吳明道端著茶碗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陳野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反應,繼續說:“報仇……你在工部得罪人了?還是說,當年那場‘試炮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滅你的口?你砍掉斷指,不是為了抹印記,是為了保命——因為那根手指上,有能指認兇手的痕跡?”

吳明道勐地抬頭,眼中第一次露出震驚。

“猜對了?”陳野笑了,“老黑,去把工部十年前的舊檔案調來,尤其是有沒有‘試炮意外’後突然暴斃、失蹤或者調離的官員名單。對了,重點查查當年誰主管火器研製,誰又突然升了官。”

黑皮應聲去了。吳明道盯著陳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陳國公……果然名不虛傳。”

“客氣。”陳野掏掏耳朵,“不過你也別太高看我。我就是個掏糞的,習慣了一鏟子下去,先看看底下藏著什麼蟲。你這根‘蟲’,藏得夠深,可惜,糞勺夠長。”

吳明道苦笑:“國公何必羞辱。”

“羞辱?”陳野放下腿,身體前傾,“你勾結外敵,禍亂朝綱,斷北境糧械,害邊關將士。跟你乾的這些事比起來,我這句‘掏糞’算罵你嗎?我這是在誇你——你比糞坑裡的蛆還不如,蛆只吃屎,你還吃人血饅頭。”

吳明道臉色青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陳野重新靠回椅背:“說吧,給你個機會。‘聖火之國’在大炎還有哪些暗樁?北境的細作是誰?你們下一步想幹什麼?說出來,我讓你死個痛快。不說……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雲州別的不多,治外傷的辣醬管夠。”

提到辣醬,吳明道眼角抽了抽——顯然聽說過雲州這“特產”的厲害。他沉默良久,終於道:“我說了,能保住我家人嗎?”

“你沒資格談條件。”陳野冷聲道,“但如果你交代的東西夠分量,我可以考慮不動你家人——前提是他們沒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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