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痞官》第62章 漚肥風雲與"糞勺"御史(2)

作者:霧鎖礁洲·10個月前

陳野則帶著另一隊人,去檢視沙泉縣那幾口著名的苦水泉。泉水確實稀少,且帶著鹹澀味,直接飲用都困難,更別提灌溉。

大人,這水……怕是沒法用啊。跟著來的一個西境水利工匠搖頭道。

陳野沒說話,蹲在泉眼邊,仔細觀察著泉水流淌的痕跡和周圍的地質。他忽然用手扒開泉眼旁溼潤的沙土,抓起一把,放在嘴裡嚐了嚐。

呸!呸!他立刻吐掉,眉頭卻皺了起來,這味兒……不光是鹹,還有點別的東西。

他讓人取來一個乾淨的水囊,灌滿泉水,又讓人去收集了一些泉眼周圍特定的植物和土壤樣本。

把這些東西,快馬送回黑水城,交給蘇芽,讓她和老王頭、李水根他們研究研究,看看這水裡到底有什麼名堂,能不能想辦法處理或者利用起來。

安排完水的事,陳野又把目光投向了沙泉縣百姓的主要生計——挖藥材和打皮子。他發現,百姓們採挖的藥材,因為不懂炮製,品相差,賣不上價;皮子也因為鞣製技術落後,硬邦邦的,同樣價格低廉。

媽的,守著寶山餓肚子!陳野罵了一句,立刻又從西境調來幾個懂藥材炮製和皮子鞣製的工匠,在沙泉縣搞起了技術扶貧,現場教學,指導百姓如何初步加工,提升產品價值。

沙泉縣的百姓,起初對這位一來就逼著官老爺掏大糞的巡察使,也是抱著看熱鬧和畏懼的心態。但當他們看到陳野帶來的工匠,真的教會了他們如何把以前賣不上價的藥材和皮子,處理得能多賣幾個銅板時,態度開始慢慢轉變。

尤其是當第一批按照乾式堆肥法漚製出來的、雖然比不上水肥但也黑乎乎的肥料,被分發到一些膽大的農戶田裡,來年開春或許能有點收成時,一種名為的東西,開始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陳野在沙泉縣搞得風生水起,糞勺巡察的名聲越傳越廣,終於引來了真正的麻煩。

這一日,陳野正在監督沙德貴等人(沙德貴如今已是面如黑炭,動作機械,彷彿失去了靈魂),一隊人馬風塵僕僕地來到了沙泉縣。

這隊人打著御史臺的旗號,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面容刻板、眼神銳利的官員,正是曾與陳野在戶部算房和西苑校場都有過的馮御史!

馮御史顯然是直奔陳野而來,看到陳野竟然真的在糞堆旁,指揮著縣令掏大糞,那張古板的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寒霜。

陳巡察!馮御史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氣,你身為朝廷巡察使,代天巡狩,不行監察之責,不查吏治得失,卻在此地行此……此等汙穢不堪、有辱官體之事!成何體統!你眼中還有沒有朝廷法度?!

陳野早就看到他了,聞言也不慌張,把手裡的糞勺往肥堆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過來: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馮御史?怎麼?京城待膩了,也想來我們西涼州體驗一下民間疾苦,沾沾地氣?要不要也來兩勺?保證讓你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馮御史被他這混不吝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陳野!你休要胡言亂語!本官問你,你逼迫朝廷命官行此賤役,是不是事實?!

逼迫?陳野一臉,馮御史,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逼迫了?我這是在進行‘現場教學’!教他們如何變廢為寶,如何改善民生!沙縣令,你說,我逼你了嗎?

沙德貴被點名,嚇得一哆嗦,看看面色鐵青的馮御史,又看看笑眯眯但眼神危險的陳野,嘴唇哆嗦著,最終帶著哭腔道:沒……沒有!陳大人是……是指導下官等……為民做事!下官……心甘情願!

馮御史看著沙德貴那副慫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巧言令色!強詞奪理!陳野,你縱有千萬理由,此舉也太過駭人聽聞!本官定要上書彈劾你藐視朝廷,侮辱官員,敗壞綱常!

彈劾?陳野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隨便啊!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怕你彈劾?你儘管去寫!不過在你寫之前,老子先彈劾你一個‘不察民情,空談誤國’之罪!

他指著周圍面黃肌瘦、卻因為好奇圍過來的沙泉縣百姓,聲音提高:馮御史!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看看這些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看看這土地貧瘠成什麼樣子!你們在京城高談闊論,之乎者也的時候,想過他們怎麼活下去嗎?老子帶著人在這裡想辦法找水、漚肥、教技術,想辦法讓他們多吃一口飯,多穿一件衣!你呢?你除了會抱著那些僵死的規矩指責這個,彈劾那個,你他孃的為這些百姓做過一件實事嗎?!

他越說越激動,直接開罵:老子就是讓他們掏大糞了,怎麼了?糞掏乾淨了,地方整潔了,不容易生病了!糞變成肥了,地有勁了,能多打糧食了!這他孃的哪一點不比你們那些空話強?!你說老子有辱官體?老子覺得,讓你們這些只知道趴百姓身上吸血,卻屁事不幹的蠹蟲穿著官袍,才是對‘官體’最大的侮辱!

這一番劈頭蓋臉的痛罵,如同連珠炮,砸得馮御史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指著陳野你……你……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身後的隨從也都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周圍的沙泉縣百姓,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陳野話裡維護他們的意思,卻是明白的。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陳青天說得對!,頓時引來一片附和!

對!陳大人是好人!

他教我們炮製藥材!

他讓我們掏糞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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