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嘿嘿笑：“蘇管事給做的，說咱們現在是大工坊了，得有個樣子。對了大人，周扒皮……哦不，周縣令也來了，在那邊等著呢。”
陳野順著趙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周扒皮——現在該叫周縣令了——站在一輛馬車旁，正搓著手往這邊看。見陳野看過來，他連忙小跑過來，臉上堆著笑。
“陳公！陳公一路辛苦！”周扒皮點頭哈腰，“下官聽說您回來，特意在此恭候！您看，是不是先回縣衙歇歇？下官備了酒菜……”
陳野擺擺手：“不急。先看看工坊。”
“哎！好！好！”周扒皮連忙讓開路。
一行人往工坊區走。路上，陳野看著街道兩旁的變化——原來的土路變成了石板路，路邊有了排水溝，街邊的店鋪也多了，賣什麼的都有：布匹、雜貨、甚至還有個小書店。
“這些店鋪……”陳野問。
“都是工坊工匠家屬開的。”蘇芽解釋，“工坊現在有三千多人，連帶家屬上萬。這麼多人要吃要穿要用，自然就有生意做。周縣令……哦，周大人也挺支援，減了商稅，還幫著規劃街道。”
周扒皮在一旁賠笑：“應該的，應該的。雲州能有今天，全賴陳公當年打下的底子。下官就是跟著沾光，跟著沾光。”
陳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這周扒皮，以前貪財蠢笨，現在倒是學聰明了，知道跟著大勢走。
工坊區到了。陳野站在入口，看著眼前景象，一時說不出話。
半年前，這裡還只是幾間簡陋的工棚。現在，是一片連綿的廠房！蒸汽機廠、鐵甲廠、火炮廠、船舶修理廠……分割槽明確，廠房整齊。廠房間有石板路連線，路旁種著樹，甚至有花壇。
更讓陳野驚訝的是，工坊中央居然有個小廣場，廣場上有座石碑，碑上刻著字。他走近看，碑文是：“雲州工坊記——謹記陳公野開創之功，雲州百姓立。”
“這……”陳野轉頭看蘇芽。
蘇芽低聲道：“是工匠們自發立的。他們說，沒有您，就沒有云州的今天。立碑那天，來了好幾千人，周大人也來了，還捐了五十兩銀子。”
陳野心裡一熱，但嘴上卻說：“胡鬧。有這錢，多買點肉給工匠加餐多好。”
進了蒸汽機廠，王德福的徒弟——現在已經是廠長了——迎上來，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陳野看著車間裡正在組裝的第四臺蒸汽機，拍了拍那冰冷的鋼鐵外殼。
“這臺是給誰造的？”他問。
“回公爺，是給‘混海蛟’的海船改裝的。”廠長說，“按照總局送來的新圖紙，這臺效率比之前高兩成，也更省煤。‘混海蛟’說了，裝上這個，他的船能跑得更快，巡邏範圍能擴大一倍。”
陳野點頭，又去了鐵甲廠。這裡更熱鬧，幾十個鐵匠叮叮噹噹打鐵，生產線上，一片片鐵甲被鍛造、淬火、打磨、組裝。廠長是魯大錘的徒弟，也是個憨厚漢子，見陳野來，拿出一片剛打好的胸甲。
“公爺您看，這是按莫雷先生新設計的‘魚鱗甲’，一片片小甲片疊著，既輕便又靈活，防護還比整片的好。”
陳野接過，掂了掂，確實輕。他用力掰了掰，甲片微微變形但沒裂，韌性很好。
“不錯。”他把甲片遞回去，“產量如何？”
“現在月產兩百套。”廠長說，“主要供北境邊軍和咱們自己的護衛隊。要是原料充足，還能再提。”
看完工坊，陳野又去了工匠宿舍區。這裡不再是簡陋的窩棚，而是一排排整齊的磚瓦房，每戶都有個小院子。正是晚飯時間，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傳來炒菜聲、說笑聲、小孩玩鬧聲。
“宿舍按您當年在匠作司的辦法管。”蘇芽說，“食堂管一日三餐，但允許各家自己開火。工錢按月發，從不拖欠。工匠們有了錢，就願意把家安在這兒，幹活也踏實。”
陳野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院裡，一個老工匠正教小孫子認字——用的是總局技術學堂編的《工匠識字本》。見陳野在門口，老工匠連忙起身行禮。
“陳公！您回來了！”老工匠激動得手抖，“快進來坐！老婆子，陳公來了！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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