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目光投向骨灘深處,某個死氣與怨念格外凝聚、隱隱有詭異符文光影閃爍的區域。
“那裡殘留的輪迴殿氣息最濃,還有空間傳送的微弱波動……應該就是他們一處臨時的據點或哨所,不久前剛使用過。”蘇銘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或許,能‘偶遇’幾位‘嚮導’。”
他當先朝著那片區域走去,步履從容,彷彿漫步在自家庭院。腳下骸骨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道路。婉兒和夏思凝連忙跟上,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隨著靠近,那片區域的異樣越發明顯。地面上的骸骨被刻意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以某種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液的物質,勾勒出一個直徑約三丈的複雜法陣。法陣紋路扭曲詭異,核心處鑲嵌著幾枚已經失去光澤、佈滿裂紋的灰黑色晶石——那是消耗殆盡的“幽冥魂晶”,一種產自死海深處、蘊含精純死氣與殘魂之力的特殊礦石,常用於死靈類法術或儀式。
法陣邊緣,散落著幾件破碎的黑袍碎片,以及幾副殘缺的惡鬼面具。面具材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刻畫著猙獰痛苦的鬼臉,眼睛部位空洞幽深,即便已經破碎,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引動人心的負面情緒波動。
“果然是輪迴殿的風格。”夏思凝撿起一塊麵具碎片,月華之力掃過,將其上殘留的陰冷意念淨化,“他們在此設立傳送點,接應人員或物資。看這法陣的消耗程度,最多不超過三日,曾有人從此傳送離開,方向……指向死海更深處。”
蘇銘軒站在法陣中央,閉目感應了片刻。隨即,他睜開眼,抬手對著法陣某處節點凌空一點。
“追溯。”
一點混沌幽光沒入法陣紋路。
頓時,那本已沉寂的法陣紋路竟微微亮起暗紅光芒,彷彿被強行激活了最後一點殘留能量。光芒閃爍間,空中浮現出幾幅模糊破碎的畫面片段:
幾名黑袍戴面具的身影從法陣中走出,動作匆忙,似乎帶著急切與……恐懼?他們迅速收起法陣核心的幾枚完好的幽冥魂晶,並毀掉了部分關鍵紋路,然後化作數道黑煙,朝著死海深處遁去。畫面中,隱約能聽到他們低沉的交談片段:
“……祭品……不夠……主上震怒……”
“……歸墟之眼……異動加劇……必須加快……”
“……‘門’的縫隙……正在擴大……需要更多‘鑰匙’的氣息引導……”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法陣紋路徹底黯淡,崩散成灰燼。
“‘鑰匙’的氣息引導?”婉兒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間道紋。她繼承了星海女帝的部分本源與記憶,而星海女帝曾是與“魔爪”(寂滅主宰)對抗的正面代表之一,其力量本質或許與輪迴殿試圖開啟或穩定的某種“門”有關?亦或是,她體內的源初石紋,本身就有“鑰匙”的特性?
蘇銘軒眼中寒芒更盛:“看來,輪迴殿的目標,不僅僅是構建‘小輪迴’規避道寂。他們似乎還想開啟某種連線著更深層禁忌之地的‘門’。而你的氣息,或者類似的存在,被他們當成了‘引導’。”
他看向婉兒,語氣帶著安撫與不容置疑的堅定:“無妨。無論他們想開什麼門,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分毫。況且,這也正好給了我們直搗黃龍的理由。”
他不再關注這廢棄的傳送點,目光投向骨灘盡頭,那片粘稠黑暗、無邊無際的幽冥死海。
“走吧,去這死海里,會一會這群藏頭露尾的老鼠。”
蘇銘軒再次捲起混沌之力,包裹住婉兒和夏思凝,直接朝著幽冥死海深處飛去。這一次,他沒有再走骨灘,而是直接掠過那灰黑色的、死寂的海面。
一入死海範圍,環境驟變。
濃稠的死亡氣息如同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其中混雜著無數生靈死前的哀嚎、怨恨、絕望等負面意念,形成持續不斷的精神衝擊,試圖侵蝕、汙染闖入者的神魂。灰白色的“往生迷霧”更加濃郁,遮蔽視線與感知,其中似乎有無數扭曲的陰影穿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
海面之下,更是暗流洶湧,隱約可見巨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緩緩游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偶爾有慘白色的骨手或佈滿吸盤的觸鬚探出海面,卻又在觸及蘇銘軒周身的混沌之力時,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縮回,甚至直接崩解消散。
蘇銘軒對此視若無睹,混沌之力穩如磐石,將所有死氣、怨念、迷霧乃至海中的怪物盡數排斥在外,開闢出一條絕對安全的通道。他按照冥冥中的感應,以及方才畫面中那些黑袍人遁去的方向,朝著死海最核心、死亡與終結法則最為濃烈凝聚的區域——歸墟之眼,疾馳而去。
越往深處,死海的異象越發驚人。
海水的顏色從灰黑逐漸變為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海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深不見底,散發出恐怖的吸力,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天空中,鉛灰色的死氣陰雲與海面升騰的黑色死氣交匯,形成一道道連線天海的灰黑色氣柱,氣柱內電光閃爍,卻是暗紅色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死寂之雷”。
更遠處,海天相接之處,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佔據了整個視野。那漩渦如同宇宙的傷口,邊緣流淌著粘稠的、彷彿膿血般的暗紅色物質,中心則是深不見底的絕對黑暗,散發出令萬物終結、萬道沉寂的恐怖意蘊。即便是以蘇銘軒的目力,望向那漩渦中心時,也感到一種輕微的、彷彿要被吸入永恆的“空無”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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