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海的午後插曲,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並未隨著夏思凝的離去而即刻平復。
婉兒被蘇銘軒安撫著,靠在他懷中,臉頰的潮紅漸褪,但身體深處被撩撥起的那份陌生悸動與酥軟,卻如同餘燼,在溫暖的懷抱與平穩的心跳聲中,仍幽幽地散發著熱意。她能感覺到少爺環著她的手臂堅實有力,下頜輕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悠長,似乎又重新陷入了那種慵懶的假寐狀態。
可她知道,少爺沒睡。他指尖仍無意識地、極輕地在她臂膀上緩緩划著圈,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節奏,也讓她不敢完全放鬆,生怕那指尖又滑向更敏感的區域。
陽光西斜,花海中的星輝逐漸與天邊晚霞交融,渲染出一片夢幻迷離的瑰麗色彩。
“該回去了。”蘇銘軒終於睜開眼,眸底清明,並無睡意。他低頭,在婉兒髮間嗅了嗅,帶著一絲饜足的嘆息,“點心雖只嚐了開頭,香氣卻也足夠回味半日。”
婉兒剛剛恢復常色的臉頰又染上薄紅,小聲嘟囔:“少爺總拿婉兒說笑……”
“不是說笑。”蘇銘軒鬆開她,自己先站起身,然後伸手將她拉起來,順勢攬入懷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是事實。”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兩人整理了一下稍顯凌亂的衣衫,攜手走出星輝花海。回到聽濤軒時,暮色已濃,軒內各處已悄然亮起溫潤的明珠光華,與窗外漸次清晰的星辰遙相呼應。
晚膳是蘇雨晴特意送來的藥膳,滋補安神,適合婉兒鞏固修為,也適合蘇銘軒調理(雖然他並不需要)。用膳時,蘇銘軒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偶爾詢問幾句神庭內外的事務,聽蘇昊簡單彙報了赫連家族後續處理的收尾工作以及各方勢力的隱晦反應,他只是隨意點頭,不甚在意。
婉兒則安靜地佈菜,偶爾抬眼看蘇銘軒,眼神交織時,仍有羞澀,卻也多了幾分坦然依賴的柔光。她發現,少爺似乎很喜歡看她臉紅的樣子,偶爾一個眼神,一句尋常話語,都能被他品出別樣的意味,讓她心跳加速。
用罷晚膳,蘇銘軒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靜室,而是對婉兒道:“隨我來書房,有些關於北域‘寂靈荒原’和‘饕餮之影’的資料,與你看看,免得去了兩眼一抹黑。”
“是。”婉兒立刻應道。
書房就在主室旁,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四壁是流動著混沌道紋的原玉,書架非木非石,由一種溫潤的混沌靈玉雕成,其上擺放的並非全是玉簡書卷,還有許多奇異的礦石、蘊含道韻的樹葉、甚至封印著一縷特殊火焰的水晶。這裡更像是蘇銘軒隨手放置感興趣物品的地方。
蘇銘軒在書案後的雲椅上坐下,示意婉兒坐在他身側的錦墩上。他抬手一招,幾枚散發著不同氣息的玉簡和一塊灰撲撲的、彷彿記載著古老巖畫的石板便飛至案上。
“寂靈荒原,是上古一處著名戰場的遺骸,被寂滅風暴與空間裂痕長期侵蝕而成。”蘇銘軒指尖點在那石板上,混沌之氣注入,石板上立刻浮現出動態的虛影——一片無邊無際的、色澤暗沉破碎的荒原,天空中佈滿扭曲的裂痕,地面隨處可見巨大的骸骨和殘破的兵器虛影,整體瀰漫著一種絕望死寂的氣息。“‘饕餮之影’並非真正的生靈,而是那場大戰中,無數隕落強者的不甘怨念、破碎的吞噬類法則、以及被引動的寂滅本源混合後,機緣巧合下產生的一種畸變聚合體。它沒有理智,只有吞噬萬物、壯大自身的本能,尤其喜好蘊含生命精元與法則之力的存在。”
婉兒看得入神,尤其是那些彷彿在哀嚎的骸骨虛影,讓她有些不舒服。
“紫微宮的先輩,聯合數位陣法大家,以一塊得自太初遺蹟的‘清虛石’為核心,佈下‘萬古清虛陣’,將其封印在荒原最深處的‘噬魂淵’。”蘇銘軒切換了一枚紫光瑩瑩的玉簡,顯現出一座複雜恢弘、由無數星光鎖鏈構成的立體陣法虛影,“此陣借周天星力,轉化清虛石的淨化之力,持續消磨‘饕餮之影’的怨念與吞噬本源,已鎮壓其數萬載。如今陣眼靈力衰竭,要麼是清虛石力量將盡,要麼……就是‘饕餮之影’受到了某種外部刺激,活性增強,加速了消耗。”
他講解得很仔細,並非填鴨式灌輸,而是引導婉兒去理解其中的法則關聯與可能的風險。婉兒聽得認真,不時發問,蘇銘軒也耐心解答。書房內,只有兩人低低的交談聲和玉簡光芒流轉的微響,氣氛專注而平和。
然而,隨著講解深入,蘇銘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距離婉兒越來越近。開始時還隔著書案,後來便索性將她拉到自己身側,一手虛環著她,指點著玉簡中的細節。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書房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磁性,卻也撩撥著心絃。
婉兒的心思漸漸有些難以集中。鼻尖全是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肩背能感受到他胸膛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他說話時,下頜偶爾會輕輕蹭到她的鬢角。那些關於寂滅、吞噬、封印的恐怖知識,似乎都被這親暱的距離和氣息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讓人心跳失序的暖昧。
“……所以,應對此類畸變存在,單純的蠻力效果有限,需尋其核心法則節點,或以相剋之力疏導、淨化。”蘇銘軒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貼在她耳邊的呢喃。他的手臂不知何時已從虛環變成了實實在在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半擁在懷裡。
婉兒身體微微發僵,手中的玉簡差點滑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胸膛的起伏,書房內明珠的光暈似乎也變得朦朧起來,將兩人的影子重疊投在玉壁上。
“少……少爺,資料……看完了嗎?”她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急什麼?”蘇銘軒低笑,另一隻手繞過她身前,握住了她拿著玉簡的那隻手,帶著她的指尖,在玉簡顯示的陣法一處關鍵節點上輕輕劃過,“這裡,便是‘清虛石’的嵌入點,也是整個陣法最脆弱,也最關鍵之處。”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力量。指尖相觸,彷彿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婉兒呼吸一滯,只覺得被他握住的手和被他攬住的腰,都燙得驚人。玉簡上的陣法圖案在她眼中變得模糊,只剩下他低沉的聲音和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
“若此處被破壞,或被汙染……”蘇銘軒繼續說著,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毫無阻隔地鑽入,帶來一陣酥麻,“整個封印便會迅速崩潰,那頭‘饕餮’……就會跑出來。”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極慢,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意味,卻又奇異地撩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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