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
他這乾脆利落又帶著明顯欣賞的舉動，瞬間刺激到了旁邊那位本來就在糾結的中年婦女。
婦女看看毫不猶豫掏錢和布票的陸雲川，又看看自己身邊還在那皺著眉頭算賬、一臉肉疼的丈夫，心裡的不平衡感達到了頂點。
她把手裡的衣服往櫃檯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滿：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的男人！說買就買！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再看看你！我跟你過了大半輩子，給你生了三個兒子！操持家裡累死累活，就想買件過年穿的新衣裳，你推三阻四，摳摳搜搜！
連個衣服都不捨得給我買！我……我還不如個外人！”
她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
她丈夫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對比弄得面紅耳赤，又尷尬又有點下不來臺，看看妻子委屈的樣子，再看看旁邊確實光彩照人的林笙和慷慨付錢的陸雲川，最後狠狠一跺腳：
“行行行！買！買還不行嗎？！別嚷嚷了！丟不丟人！”
婦女這才破涕為笑，趕緊把衣服緊緊抱在懷裡。
而陸雲川這邊，剛付完錢，接過包好的衣服，就聽到那婦女把他當成了“別人家的好男人”典型，還說林笙是“他女人”，頓時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連忙轉頭，對著那對夫妻，試圖澄清，聲音因為著急而有點發緊：“不是……同志，你們誤會了。我們……我們不是夫妻關係。”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簡直像是往火上澆了桶油。
那中年婦女一聽，更來勁了，指著自己丈夫，聲音更響：“你看看！你聽聽！人家還不是夫妻呢！都願意給自己女人花錢！
我這給你當了這麼多年老婆，給你生了三個帶把的，要件衣服跟要你命似的你說你像話嗎？！”
她丈夫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只能連連告饒：“買！買！這就買！別說了！”
陸雲川：“……” 他張了張嘴，發現越描越黑，而且周圍已經有其他顧客好奇地看過來，指指點點了。
他只覺得頭皮發麻，耳根燙得能煎雞蛋，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拉住還在狀況外、試圖把新棉襖脫下來的林笙，低聲急促道：“走了！”
然後幾乎是半拽著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林笙，拿著那件惹事的紅棉襖，倉促地逃離了女裝區，留下身後那對終於達成“交易”的夫妻，以及一臉八卦興奮的店員和其他顧客。
林笙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步子，一邊掙扎著想把厚重的新棉襖脫下來一邊納悶地問：
“哎哎，跑什麼呀？錢都付了，我試試大小合不合身啊！還有，那大姐幹嘛那麼激動？你解釋就解釋，臉紅什麼？”
陸雲川腳步更快了，頭也不回，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閉嘴！”
林笙被他兇巴巴的“閉嘴”兩個字吼得一愣，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更多疑問嚥了回去，乖乖地跟在他後面小跑。
手裡那件簇新、厚實、紅得扎眼的棉襖抱著有點礙事，她乾脆往前一遞，塞進了陸雲川懷裡。
陸雲川感覺懷裡一沉，低頭看看那團紅色，又看看只穿著單薄軍裝外套、鼻尖因為剛才跑動有點發紅的林笙，眉頭微皺：
